第52章

陳西安失聯了。

錢心一獨自回家那晚給他發過一條資訊,說他到了,一直到入睡都沒有收到回覆,日有所思的他做了個很搞笑的夢,夢見坦白從寬的陳西安被他爸媽綁在導彈上發射到月球上去了。

錢心一從夢裡笑醒,覺得自己可能被陳西安那對活寶爸媽給傳染了,手腳沒碰到熟悉的體溫,於是他臉上的笑意又慢慢的沒了,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的家也會這麼冷清呢。

猶豫到下午,他打了個電話,不過沒人接,他登了qq和微信,還是沒有看見訊息,忍不住東想西想,一會兒是陳西安被關起來了,一會兒是他被他爸打得像狗一樣。

他刷了一些關於同志和家人的網頁,刷到一個叫新郎的電影,看到一半就關了,知道結局是個悲劇,心裡壓抑的有些喘不上氣,非常想見見陳西安。

他裹上羽絨服開車上了路,臨到中途又改了方向,去了楊新民的老小區,他本來打算年前帶陳西安一起過來拜年,也不知道他爸媽這槓子插完了,今年還能不能實現。

楊新民獨居多年,一個人也過的有滋有味,他把年貨辦的井井有條,自己也很有情調,在煤氣灶上滷肉,家裡香料氣嫋嫋,一天煮不爛一塊牛肚,他也不急,準備第二天再接再厲。

錢心一趕得巧,撿了個大便宜,把他師父剛出爐的滷雞撕的全成了折翼的天使,楊新民一回頭看見一簸箕殘花敗柳,把他鏟到鍋裡的心都有了。

年輕的一輩已經忘記了傳統的習俗,春聯、窗花、爆竹、臘貨,他們缺什麼就去逛超市買,不再痴迷打牌而是熱衷於搶發紅包,以後的年,可能會越過越無味。

晚飯爺倆就著小菜喝粥,楊新民看他心不在焉的扒著蘿蔔絲,忍不住把舊話重提:「沒辭職吧?還準備幹一年?」

錢心一回過神,終於有了正色:「沒辭,不準備了,明年年中吧,我想去國外看看。」

楊新民詫異的抬了抬眼;可他畢竟是老江湖,想的長遠些:「你肯挪窩,師父替你高興,可是行情這麼遭,國外的款項更沒保障,你要想清楚。」

錢心一給他夾了筷小白菜:「保障這東西誰說的好,就當衝長見識去的,我想看看別人都是怎麼做專案的,從設計到施工,有沒有什麼新技術,他們遇到成本壓制和施工不規範的情況,都是什麼反應。」

楊新民贊同道:「想要進步就一定得多學多看,我曉得你煩國內的施工規則,出去看看也好,跟幾個國際專案發展下關係網,給自己鍍鍍金,以後做高精的專案,就不會這麼緊巴巴的了。」

國際專案哪有這麼好跟,更別說他離開gad之後下家都還沒找,不過這種事情就不用跟楊新民說了,錢心一點頭如蒜:「是是是,快吃。」

楊新民喝了碗雜糧粥才回過味來:「嘿你小子,不是給高遠倒貼的挺帶勁的麼,怎麼忽然開竅了?」

錢心一的眼角卻不自覺的揚了起來,卻非要死鴨子嘴硬:「老高招了個全能型選手,投標、設計一體化都能幹,我見了嫉妒,再不去鍍金就要被淘汰了。」

「這麼謙虛可不像你的風格,」楊新民眯窄了眼睛狐疑的看他:「你發什麼陰笑呢?」

「你才陰笑呢,」錢心一往嘴裡塞了顆花生米,「誒喲你趕緊吃吧,您那小麻花還全攤在桌面上,今天不炸了是嗎?」

「說的好像你要給我的小麻花做多大貢獻似的,你個吃白食的還管我?我就愛半夜炸!」

錢心一敲了敲盤口:「你炸,你說了算。」

他師父老人家也是勤快透了,一個人在家搓了一塊門板的小麻花,錢心一看了頭都暈,也不能真讓他一個老頭炸到半夜去,留下來被他指揮到夜裡十一點多,因為涼了還要立刻裝起來密封,反正家裡也沒人,他就沒回去。

老人有燙腳的習慣,錢心一被抓過來塞進開水盆裡,被燙的齜牙咧嘴,楊新民看他那個瘦不拉幾的樣子就來氣,又開始囉嗦:「你說你都30了,準備打一輩子光棍還是怎麼的?大過年的跟我呆一起,說出去別人要笑的。」

這回錢心一回答的很認真:「沒這種準備,真的。」

不過楊新民聽狼來了聽得有點多,跟以往一視同仁了:「我找老哥們姐們的給你再物色一下?」

「師父別,」錢心一想起陳西安的爸媽,臨時決定先給老頭打打預防針,他斟酌了好幾秒,說:「要是我有物件,你們又接受不了,那還不如光棍自在呢。」

楊新民表情一僵,好像有點受驚嚇:「啊?不是你等我想想,你物件得是個什麼樣兒,我才會接受不了啊?」

錢心一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一臉你猜的德行。

「聽你這意思是有信了,好事兒啊,」楊新民一邊彎著腰往盆裡加水,一邊拼命的想:「長的特別磕磣?」

錢心一抿著嘴角笑的不行:「沒有,長的比我好吧應該算。」

「瞎說,女的跟男的能放一起比嗎!」楊新民覺得他有點神經:「窮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