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是個倒敘方式的電影,開場的一瞬間,就是男1在夢裡的回憶,很有張力的一個場景,他抱著一具屍體,在野草橫生的叢林,側身看著鏡頭,眼神里戲感滿滿,鋒利如刀,憤怒之後有種壓人心魄的悲傷。

故事的情節普通,男1是個退伍的特種兵,在市井裡討生活,有一天他的上司找到他,說有一個報仇的機會給他,男主猶豫掙扎之後,重新踏上了刀頭舐血的路。

講到一半,前因後果就能推出來了,錢心一縮在座位裡,心裡有點遺憾之外的感受。

兄弟間的感情就是如此,兩肋插刀、義不容辭,既感人也真實,而當這種情誼再上升一點,達到形影不離、無微不至的程度,基本也和同性戀就差一個概念。

陳西安可以是他的兄弟,但這和物件並不矛盾。

他轉頭去看黑暗裡的陳西安,電話卻在這一刻忽然響了起來。

他摳下靜音抬起來一看,發現來電人是王一峰,影廳裡聲效巨大,說也挺難聽清,所以他就沒接。不料王一峰立刻又撥了過來,錢心一接通了聽筒,還沒喂就聽那邊又急又小聲的說:「錢兒,工地上出事了。」

錢心一心裡一跳,說了句「等一下」,借過著從座位裡擠出去,走到影廳外的走道上說:「出了什麼事?」

王一峰不知道躲在哪裡打電話,聲音壓的挺低:「操!高空墜了段角鋼下來,把人屁眼都捅穿了。」

錢心一聽出他在哪了,醫院,他眉頭皺起來,說:「什麼時候的事?」

王一峰又罵了句媽的,說:「一個半小時之前,受傷的人還在手術室縫合,電話剛兜兜轉轉的打到我這裡來。」

多高的角鋼掉下來能用戳穿人體的衝力呢,起碼得是30層以上。

錢心一火氣直冒:「角鋼為什麼會從高空墜落下來?」

「不是人拋的,今兒上面都沒上人,標準層都快完工了,最可能的情況是從女兒牆外邊那個平臺吊頂上墜下去的,具體是哪一片兒哪一根還不清楚,但是我叫人上去查,結果查出個不小的問題。」

「說!」那邊停了一下,錢心一心裡忽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很生氣的催了一聲。

「我叫人拍了照現場照,一會兒發給你看吧,看了你就知道了,」王一峰猶豫了一會兒,說:「錢兒,估計馬上開始推卸責任了,提前該做的準備,你宜早不宜遲,哥哥只能跟你說這麼多了,我去一趟手術室,先掛了。」

錢心一他用力握了握手機,點進qq訊息,王一峰發的圖片旋轉著下載,然後一瞬間彈開,於是他看見了一張……滿目蒼夷的吊頂牆。

說是滿目蒼夷一點不過分,預埋的鋼板鏽出的鐵水順著吊掛的角鋼流了有20多公分長,鋼件的焊接不用高畫質都看得出全是點焊,焊的也亂七八糟,螺栓上墊片不全螺桿歪斜,簡直不知道是怎麼擰上的。

這還是沒有掛外牆材料的鋼架,就這施工質量,一沒自重二沒風壓,光鏽都能鏽斷的感覺,難以想象以後掛上了東西,會墜落成一個什麼樣。

可就是這種垃圾施工,他在綠帽子出差的時候,負責檢查的陳西安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錢心一心裡壓了塊石頭似的,心慌的感覺越來越重,他又氣又心寒,簡直快要炸了,他轉過身使勁的捶了下影廳的牆壁,疼的一瞬間冷靜了一些,拿起手機給陳西安打了個電話。

「陳西安,你出來。」

聽他的聲音就知道有事發生,拉開門之後,他看見錢心一的表情和那天他質問自己是不是來者不拒的時候如出一轍。

首先砸過來的是手機,陳西安不解的低頭一看,圖片映入眼簾的瞬間,他眼神劇烈的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盡失。

錢心一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那天根本沒上去看,否則他不可能發現不了,他心跳劇烈到心口隱隱發起痛來,這一刻對陳西安失望透頂,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隻言片語來,腦子裡亂的斷了片兒。他盯著陳西安,不實際的希望他哪怕能狡辯一句也好。

可是陳西安看著地面,不肯看他,他說:「對不起,這事和你沒關係。」

然後他轉身就要走。

錢心一被刺激的急火一怒,衝上去揚手就打了他一巴掌,冷笑道:「怎麼會和我有關係?檢查單上籤的是你的名字——」

那個耳光扇的特別響,「啪」的一聲,像一道驚雷炸進了心裡,陳西安倒是沒覺得很疼,只是有種完蛋的錯覺,不管是他的事業,還是他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