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乾著急:「能去還是去吧,集體活動缺席了不好,這樣,我讓他們晚點發車,你們趕一趕早點回來。」
陳西安婉拒道:「我當然也不想缺席公司的福利,但是趕回去再快也得兩點多,而且我們也沒收拾用品,讓一車人等兩個也不太好,這次就算了,我們下次再去。」
他的第一句話立刻讓高遠陷入了一種疑神疑鬼裡,老闆總是想的很多,既要考慮薪酬,又要兼顧心理,他思來想去總覺得不該讓陳西安心裡有芥蒂,,頓了會兒笑著道:「還是去吧,小趙唸叨半天了,特別希望你們能去,壩上也不是特別遠,東西也甭收拾了,缺什麼我給你們報銷,你們做完試驗直接開公司的車過去,兩人輪個班,幾個小時就到了。」
陳西安看向錢心一,挺為難的語氣:「這……我不知道心一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高遠對錢心一就沒這麼客氣了:「什麼事就非得急在這一兩天了,你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
錢心一聽出來是高遠的來電了,其實就撐在方向盤上看他打電話,陳西安模稜兩可的說:「他抓著方向盤呢,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轉達給他,好的,再見。」
錢心一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問道:「老高吧,又有什麼吩咐啊?」
陳西安:「讓我們做完實驗自駕遊的吩咐,衣食住行全包。」
鐵公雞拔毛了,錢心一驚訝了:「這麼高階?」
陳西安笑起來:「對,就是這麼高階。」
錢心一不領情:「高階我也懶得去,比上班累一倍你信不信。」
陳西安勸道:「去吧,我想去,你徒弟也特別希望你能去。」
要不是他陳西安現在都該在公司吃完午飯準備出發了,錢心一聽得愧疚萬分,立刻就妥協了。
再美的建築,核心筒都是一樣的,鋼筋水泥混凝土,遠看灰撲撲,近看慘不忍睹。
王一峰家未來大裙襬的最邊上打了個今天試驗用的預埋件,半個人那麼高的厚鍍鋅板糊在混凝土上,簡直像是夜空裡最亮的星。
錢心一從進了工地的鐵柵欄門就開始笑,等看到試驗件下方戴著安全帽的王一峰,愈發笑的停不下來了。
王一峰自知理虧,也是不敢往牆上多看一眼,惱羞成怒的伸手去揍他:「笑你媽個屁,要是你早點發現,老子就不用遭這種眼罪了,醜瞎了都快,趕緊的,拉拔完了給我封上幕牆,太扎心了!」
錢心一把他甩到一邊去:「還不是大裙襬惹的禍咯。」
陳西安這麼厚道的人也覺得醜的夠嗆,嘴角掀的厲害,倒是沒笑出聲來。
ua的總工和施工單位的試驗隊伍沒多久也陸續來了,一群人帶上安全帽,站在建築的廕庇裡看工作人員上腳手架,連上千斤頂和拉力計,開啟儀器對鋼板做拉力試驗,直到邊梁拉豁了再連第二個試驗。
拉拔試驗做起來很快,接著一夥人抄下記錄的資料,蹲在地上對著表格公式就開始按計算器,陳西安的擔心是正確的,ua那邊果然問了他們試驗資料值的可靠度和理論值,陳西安翻出筆記本調出自己常用的公式表,填進去算。
寫寫算算很快就過了一個多小時,沒錢心一什麼事兒,他就跟王一峰在工地閒逛,到處看看結構。東看西看就坐著吊籃上了結構屋面,王一峰讓他幫忙看看結構女兒牆頂上的防雷甩筋距離是不是偏大了些。
綠地這個樓的女兒牆是個同心圓,未來兩道梁之間會鋪上穿孔的鋁板,看起來像是一個造型很多的環。
陳西安算完上樓找他,一齣吊籃就看見他蹲在外側的女兒牆頂上,手裡扶著一根防雷主筋,頭髮被風的亂七八糟,正側著頭跟王一峰說話。
超高層的風非常強烈,從陳西安背後掠過來,彷彿一隻無形的手,推的他往前踉蹌一步,不遠處錢心一的衣服也飛了起來,一股窒息的感覺忽然籠罩了他,陳西安腦中劃過一個墜落的身影,他臉色猝然蒼白下來,失聲叫了起來:「錢心一,下來——」
錢心一正在罵王一峰:「你的施工隊裡都是傻逼是嗎?甩這麼點鋼筋出來才幾塊錢啊,省省省,給我二級省成了三級,到時驗收不過,我看你挖筋再綁花幾百倍的代價還省不省!瞎子都看得出你們省錢的地方以後就別……」
然後他就聽見陳西安叫他,他的聲音聽著很……慌。
錢心一莫名其妙的站起來,看見陳西安跑到第一道女兒牆後頭,伸手按在上面,又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他站在那裡露出半截上身,表情怪怪的,又說了一遍讓他下來。
錢心一還以為是下面的埋件拉豁了,連忙從女兒牆上跳下來,邊跑邊問:「怎麼?埋件豁了?」
陳西安隔著道牆拉住他挽起襯衫的小臂,手心裡全是冷汗,錢心一愣了下,這才發現他臉上很難看,他從牆那邊爬過來:「ua的總工罵你了?」
陳西安終於回過神,發現自己失了個大態,他搖了下頭:「沒豁,樓頂風太大了,你蹲在那裡很危險。」
錢心一滿頭霧水:「沒有啊,牆外頭有個平臺來著,你忘了。」
陳西安一時只覺得心灰意冷,他一看見女兒牆,就會無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