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錢心一忙的飯都約不上,從護短的角度來說,陳西安肯定不希望別的組員還來打擾他,但是實事求是,當一個初級設計還沒熬出頭,他必須有上下求索和不厭其煩的態度,否則一紙檔案誰也沒注意的交上去,可能就是日後安全隱患的禍根。

而錢心一的態度在他剛與他重逢的時候就表示的足夠明顯,他不怕麻煩,只要能順利完工使用,這也正是陳西安欣賞他的地方。

「誰都能問,誰有能力就問誰,沒人答得出來就去論壇裡問,還解決不了就向老闆反應,不要急,也不要怕麻煩,安全永遠比臉皮重要。」

陳西安換了個輕鬆些的語氣:「其實公司的培養環境很不錯了,起碼八局沒有師父這個概念,我在那裡前後四年,打游擊戰,哪缺人去哪,上來就畫平面圖,連衛生間的玻璃應該加磨砂都不懂,摸爬滾打到現在。等你開了口,就會發現別人沒有你想的那麼不願意回答。」

錢心一對這點贊同的五體投地。

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那年下雪戰戰兢兢的抱著圖紙去問楊新民,平立剖面要怎麼對著看,被楊新民錯當成應屆畢業生大罵一頓,如果他那天轉身回了板房,那麼今天的錢心一可能還在工地搬磚攪水泥。

設計是要負終身責任的,他罵趙東文不能說是100%的為了他好,但起碼有6成是真心的,罵人也是要時間的。無關痛癢的事情不長記性,而趙東文又實在粗心了些,錢心一希望他進了這行,未來哪天不想幹了,也能走的坦坦蕩蕩。

他對徒弟要求不高,一是細心,而是工作上不懂一定要問,被罵死也不能裝懂壞事,他附議了陳西安的言論:「有什麼不可能的,我辦公室又沒鎖門。」

張小雨正要感激,他連忙又補了一句:「不過僅限於雷所忙的沒空理你的時候啊……那什麼,我徒弟會吃醋的。」

他徒弟連個屁都不敢放,哪裡敢吃醋,他是怕雷志軍心裡不舒服,自己手底下的人老往一所辦公室跑不太像話,辦公室的人心有時挺複雜的,他不願意操這份心。

張小雨明白他的顧慮,心裡很感謝他,情緒明朗起來也開了個玩笑:「小趙才不會呢,他巴不得全世界都誇你厲害。」

錢心一正想謝謝他徒弟,陳西安忽然插進來:「我也會吃醋的。」

張小雨就笑著的姿勢懵掉了,驚魂不定的把他們兩並著看,錢心一嚇了一跳,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不好意思,他把陳西安一推,小聲罵道:「醋你妹啊。」

陳西安笑著歪了歪,抬手去摟他的肩膀,做出一副老母雞的姿態:「梁琴和胖子也會吃醋的,錢心一是一所的。」

因為他去掉了沉默寡言的老吳,所以可信度還是大於零,錢心一甩掉他的胳膊,頭疼的對張小雨說:「完了他已經染上了一所的惡習,無組織無紀律。」

那個什麼桔子水挺好喝,端起杯子他才發現見了底,於是他放下杯子坐直了些,說:「水都喝完了,咱們就不閒聊了,小雨,海源這個事你現在想想該怎麼處理,說給我們聽一聽。」

「我……哦,好,」張小雨本來以為他會直接告訴她解決辦法,愣了下點頭,絞盡腦汁的思考了一會兒:「我會給專案打電話,告訴他圖紙裡有,藍圖上沒有開啟是列印問題,其實,其實……」

她不知道該怎麼措辭,說不是他們的問題也不行,說是專案自己沒發現也不妥,做起來永遠比想象難,她頓在這裡,錢心一笑了笑,替她接了下去:「想不出來不要緊,我告訴你,下次你就知道了。」

「首先,你要看對方是給的郵件還是電話通知,不管是什麼問題,都不需要立刻回覆,告訴他你回查一下圖紙再聯絡他。然後你去找問題,看是咱們的問題還是對方的問題,就拿海源這個事來說。」

「咱們也有問題,他們也有問題,他給你打的電話,不要怕他,給他回電話,態度不要太差也不用太軟,告訴他為什麼他的藍圖上沒有,他要是不講道理,那就不跟他談了,告訴他記得看郵箱,我們給他聯絡函,抄送業主,定下時間了面對面談。」

「不過一般是不會有這種傻逼的,得罪了設計院他後期省錢難,他就是看你沒經驗,嚇唬嚇唬你,他上級肯定也罵過他了,拿你撒氣,別跟他一般見識。」

張小雨嘆了口氣,點著頭說:「謝謝錢所,如果他講道理,我接著怎麼辦呢?」

錢心一想聽聽陳西安的解決辦法,於是轉頭問他:「你覺得呢?」

陳西安看向張小雨:「講道理就只剩下藍圖的問題了,場面話不願意說也要學兩句,說習慣就好了,告訴他現在只能換圖,裁掉錯誤的,換成正確的,一張a2的圖而已,哪裡都能重打,也沒幾塊錢,他如果嫌麻煩,咱們打了過去給他換,一把美工刀和一卷雙面膠的事。」

錢心一也只能做到這樣了,但是場面話那種提點他教不出來,他想著趙東文是不是也該跟陳西安出去開幾次會,練練嘴皮子。

張小雨受教的點點頭,又謝了他們好幾遍,錢心一站起來:「你要是想再喝點奶茶什麼的就坐會兒,我和陳西安要回去賣命了,你……別生老雷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