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的人無罪,那麼在賈瑞這裡,錯的人就是錢心一了。
她像所有求而不得的偏執者一樣,因為不甘心和嫉妒而去推搡錢心一,嘴裡是混亂不清的哭嚷:「你憑什麼啊?你看起來這麼普通!你根本就不配!你這個賤男人……」
她本來還想罵他是狐狸精,可惜他怎麼看都不像。
錢心一被她的忽然發作推的節節敗退,直到貼到陳西安的胸膛才回過神來站穩,背後的人將左手搭在他肩膀撐住他,錢心一匆忙轉頭瞥了他一眼,心裡有些話但知道不適合現在說,便又轉了回去,眉心浮起的痕跡顯得不太愉快。
賈瑞還在歇斯底里的推他,質問變成了嗚咽,李安要拉不敢拉的添著亂,連路過蛋糕坊的人都駐足在了門外,畢竟看熱鬧不要錢。
錢心一厭惡被目光包圍的感覺,周圍的竊竊私語讓他有些心煩,他一把拽住賈瑞劈過來的手腕,盯著她的目光盡力別那麼不友善:「賈瑞是吧,別哭了,這麼多人看著,那誰戴帽子的小帥哥,別拍了啊。」
賈瑞愣了一瞬,隱約察覺到他脾氣似乎不小,順他所說淚眼朦朧的瞟了一眼,登時被人群裡舉起的6s給嚇到了,她尖叫一聲把臉一捂,在腦洞裡自己已經成了微博上熱搜的醜聞之一。
李安也是滿臉通紅,像個老母雞似的把她護在懷裡,搞得被又推又罵的錢心一才是個惡人一樣。
錢心一無法理解這美女的腦回路,怕丟人開口之前也不想好,兇起來像個母夜叉,一個攝像頭又把她嚇的瑟瑟發抖,臉變的又快又翻天覆地。還有她這個男朋友,連稀泥都和不好,現在居然還敢有一下沒一下的瞪他,簡直豈有此理。
跟他們講理估計是有點困難,而且這姑娘哭的也挺慘,背鍋就背鍋吧,錢心一決定見縫插針的溜掉,他也沒知會罪魁禍首陳西安,提著他的蛋糕和香腸大步流星的推了地彈門,準備去他師父那裡避難。
陳西安狗皮膏藥似的攆上來,抓住他的食品袋把人拖上了車,錢心一稍微有些遲疑,到底是沒有放開他的吃食,幾乎被牽一樣的上了車。他明白陳西安找他幹什麼,有些話已經到了嗓子眼,說不說區別不大,只是當事人若有意圖說清楚,尷尬或許能少一點。
小小的轎車門像一道結界,車外人來人往弦月東昇,車內的氣氛卻漸趨沉悶。
錢心一確實是有點尷尬的,他不歧視同性戀的基準頂多也是事不關己,真到了置身其中的地步,他的價值觀就有些措手不及了,他假裝的目不斜視,陳西安風輕雲淡的扶著方向盤,等他憋不住先開口。
錢心一忽然想抽菸,掏了掏發現自從陳西安出現後,他不再方便躲在辦公室裡抽菸,又沒時間去樓梯間,好一陣子沒帶了。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養成的這樣悄無聲息,想改卻難如江海倒流。他鬆了鬆沒系領帶的領口,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當事人發話,急性子果然先受不了了。
「不說話我就走了」,嘴上說要走的他卻把身體往靠背角上一砸,斜著方便看陳西安。
陳西安一直撐在方向盤上看他,這樣兩人正好能斜著正面對,他勾了下嘴角,聲音溫柔的一塌糊塗:「今天謝謝你幫我解圍,作為報答,我可以無償回答你一個問題。」
他本來還準備再燉一陣子的溫水,天意讓賈瑞半路殺出,所謂機不可失,看錢心一當時沒否認的態度,也該不至於是孤注一擲,試一試吧,他在心裡跟自己說,誰都希望付出的感情能得到回報。
錢心一被他磁出一身雞皮疙瘩,明知道這廝在給他挖坑,確因為確實在意結果,簡單粗暴的就跳了下去,然而話到嘴邊又有點猶猶豫豫的:「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那個、那個……‘嗯’是什麼意思?」
陳西安面不改色的微笑道:「應該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錢心一煩的刨了下頭髮:「誒,你們這些國企的人是不是不會好好說話啊!」
陳西安故意把聲音壓低了一點:「怕說的太直白了你會生氣。」
他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態,錢心一登時進入了自己認知上的誤區裡,在他沒接觸到而自以為gay都是娘炮的狹隘中,gay似乎都是挺敏感脆弱的。他打量並回想了一下陳西安的日常,覺得他不太像,但眼睛看不透皮囊,他又不敢確定了。
反正他現在是有點顧慮會傷到陳西安的自尊了,語氣正常了不少:「虛裡虛氣的我才生氣,直說就好說。」
陳西安垂眼遮住笑意,接著再抬起來直視他,看了差不多有個七八秒才開口說:「心一,我確實有點喜歡你,你覺得害怕,或是噁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