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謝」,他發自肺腑的道著謝,低頭掰開了眼鏡盒,被鏡布包裹的眼鏡嵌在其中,隱約能看見黑邊的鏡框和眼鏡腿,是個樣式挺規矩的眼鏡。
錢心一取眼鏡掛到鼻樑上,掰翻了後視鏡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沒帶過眼鏡的人一開始都會覺得怪,錢心一看了幾眼,覺得自己像個很奸詐的偽君子,就把眼鏡取下來了,笑個不停:「我覺得我把你的禮物給糟蹋了。」
陳西安因為要看路,沒看見他帶眼鏡的樣子,但他覺得自己的眼光應該沒問題:「我覺得你是不習慣,我第一次戴眼鏡也覺得很難看。」
錢心一想起他戴眼鏡的樣子,覺得他在騙鬼,陳西安瞥見他充滿質疑的眼神,笑著解釋道:「真的。」
「等我回家多看幾眼,看帥了再戴出來」,錢心一把眼鏡認真的包起來放回去,揚了揚鏡盒說:「謝謝,我很喜歡。」
到飯館都快10點了,幸好周圍有片大排檔,吃宵夜的人多,大堂裡還不至於人丁蕭條。錢心一蹭蹭的跑進包廂,趙東文正在啃鳳爪,一見他登時浮誇的抹了把被辣出來的汗,朝他做作的叫道:「師父,你終於~~~肯來了,徒兒等的……雞翅膀都啃完了~~~」
大夥被雷的鬨堂大笑,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聊過些什麼,服務員也扒在門口笑的不肯走。錢心一覺得有點丟臉,謝過了服務員把包廂門帶上了。
冷盤早就上好了,酒水已經倒過一遭了,桌上全是燒烤籤子,大夥估計嗝都打了兩遍了,但是還沒人走,見他一來,立刻從桌子底下掏出預備好的綵帶朝他噴過來,嚎叫著祝他生日快樂。
錢心一被噴了一身五顏六色的發泡劑,陳西安作為池魚被殃及的十分徹底,兩人像被結婚一樣噴了半天,終於飄紅掛綠的走到預留的位子上坐下了。他們一坐下,坐在最靠門口的梁琴立刻開啟門縫叫服務員上菜,錢心一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語的叫他們先吃點東西。
錢心一手裡被趙東文塞了雙筷子,這是一種尤其久違的熱鬧,叫他心裡的感動猶如落潮時波浪,他眼尾發燙的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夾了塊涼糕給陳西安,自己也吃了一塊,然後端起酒杯站起來,忽然不好意思起來:「謝謝大家費心給我過生日,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反正就是……謝謝,我以後少罵幾句,來,走一個吧。」
眾人切了他一聲,都站起來和他一下一下的碰了杯子,祝他生日快樂。接著就是一圈一圈的喝,錢心一開心,又受了大家的好處,特好好說話,敬他就喝,讓他發誓從此當個溫潤的美男子他就裝斯文,等到趙東文的女朋友小溫推著蛋糕進來,他已經醉的滿眼都是燭光了。
陳西安單手撐著他,看他把蛋糕橫七豎八切的像個王八殼子,哆哆嗦嗦的分給大家,然後被抹了一臉的奶油,拍的渾身都是蛋糕渣子,成了個奶油老生。
他們7個人折騰空了兩瓶一斤裝的牛欄山和啤酒紅酒若干,除了不怎麼喝酒的女性和陳西安,以及醉到盡頭方轉乖的錢心一,其他人都開始群魔亂舞。
趙東文非要抱著錢心一的大腿,嚎成了個文藝溼人,什麼他師父是他職場上的指路明燈,雖然有時候一閃一閃,但是從沒把他遺落在黑暗裡……他看著秀氣斯文的女朋友小溫在一邊笑的十分豪放,把桌子拍的砰砰響。
胖子包宇鵬醉的開始剖析心路,先是指著錢心一一通「你小子傻逼誰給你的膽這麼跟我說話」的罵,後來罵的笑起來,把錢心一的背當皮球似的拍,說服氣他。
陳西安聽那聲音有點實誠,連忙把搖來晃去的錢心一連人帶椅子往後拖了一段,遠離胖子的魔爪,又把趴在他腿上的趙東文提到胖子腿上。
組裡年紀最大、人也最悶的吳哥喝醉了就成了話嘮,揪著人就談他的戀愛史,那女朋友一個兩個三個的數過來,效果跟數綿羊似的,愣是把錢心一數的睡過去了。
要不是第二天還要上班,他們還準備浪去ktv,陳西安把開始脫韁的趙東文趕走,又叫清醒的梁琴幫其他兩個醉漢打了的,至於「順路」的、爛醉如泥的錢心一就歸他負責了。
錢心一喝醉了頰上兩坨高原紅,被陳西安綁在副駕上睡成了一個聾子,陳西安一路問了他快八十遍他家的具體地址,他愣是沒吭聲。陳西安在和平橋開慢了一段,見他始終沒反應,乾脆油門一踩,把人帶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