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江笑過之後就感覺沒那麼丟臉了,反正錢心一也沒有看他笑話的意思。他心裡難受的不行,翻了個身假裝睡去了。
錢心一和陳西安沒再聊什麼,因為聊什麼都不合適,於是一路只有導航的提示音,最終車停在了陳西安的家樓下。是個不新不舊的小區,離和平橋還是有點遠。
兩人合力將醉酒睡過去的楊江扒出來,陳西安揹著人,邀請錢心一上去喝杯水。錢心一說他還要照顧楊江他就不去了,陳西安不好勉強他,看他驅車離開了才揹著人進了樓。
錢心一回家沒十分鐘就接到了陳西安的電話,問他到了沒,他說到了讓他早點休息,掛了電話坐在客廳裡喝酸奶,心裡一股子分不清彆扭還是微妙的感覺,自從他媽改嫁了之後,再沒人對他這麼……上心過,還管幾點到家的。
他窩在沙發上把酸奶吸管咬癟了又咬方,再咬成癟的,吸空空盒子弄出一陣呼嚕呼嚕的動靜,思緒如脫韁的野馬,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陳西安可能是個同,一會兒又覺得楊江的故事好像很論理風,最後把沙發墊子一踹,蓋了個關我屁事的戳,進房看電視去了。
另一邊楊江被陳西安扔在沙發上自生自滅,10點半的時候頭痛欲裂的醒過來,發現他的好基友在他的健身房跑步。
楊江去浴室潑水洗了把臉,心情還是十分不明媚,就順了茶几上的醒酒茶跑到健身房門口去撩閒:「陳律師,你什麼情況?不會是裝gay裝上癮了吧?」
陳「律師」穿著黑色的背心和運動褲,跑的滿身大汗,吐息倒是很平穩:「別拐彎抹角的說話。」
楊江沒骨頭似的歪在門框上,眼裡注滿了審視:「你對錢心一……」
陳西安立刻橫向的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楊江似乎不知該怎麼描述:「跟,對別人不一樣的感覺。」
陳西安摁下開關鍵,站定了用毛巾擦著臉說:「怎麼不一樣?」
楊江邊想邊說:「你問他的過去、打電話找他幫忙、還請他到你家裡來坐,你似乎,挺願意接觸他的。」
楊江的預感是對的,這些都是很平常的小事,但是對陳西安而言不是。這套房子是當年八局提供優惠的時候他湊錢買的,買下之後這麼多年,都只有楊江和他爸媽來過。
在他好相處的表象之下,陳西安是個特別挑剔的人,他總是能很快看清一個人的性格,發現別人靠近他的功利性,然後喪失深入接觸的慾望。他也不太相信持久的愛情,得到失去好像都是一瞬間的事,而他不願意為此付出成百上千倍的時間去準備或平復。
又或許,他只是還沒遇到那個能讓他放棄惰性的人。
這次,陳西安卻很坦然的說:「是的。」
楊江被他誠實嚇了一跳,驚叫道:「我日!你真準備去當gay啊,裝裝就完了。」
他見陳西安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又勸道:「當gay也要看物件噠!錢心一一看就是個直男好不好,人現在還是你領導,你小心玩脫了。」
陳西安忍不住有點無語:「你想多了,我就是覺得他人不錯,也挺有意思的。」
「不是」,楊江苦逼的說:「你不要用一副遊戲花叢、男女通吃的渣男語氣跟我說話,我有點害怕。」
陳西安驀然想起中午錢心一也說他大度的讓他害怕,霎時好笑道:「我渣過誰?」
一個名字瞬間浮到了嘴邊,好險被楊江嚥了下去,他翻了個白眼:「誰也沒,但是以前不都是妹紙在追你嘛,而且也沒見你關注男的啊,我、我、我覺得你可能是被生活的無情給刺激到了,先是因為太帥被開,接著又遭逢差生的逆襲什麼的,你冷靜兩天,說不定還是原滋原味的直男呢?」
陳西安在跑步機邊坐下來,看著落地窗外綿延到很遠的燈火,不敢苟同的說:「你覺得我這輩子能有幾個30年?」
楊江登時不敢說話了,陳西安因為太挑剔,一直過得有點自閉,要是他再這麼挑下去,孤獨終老就不是夢了。
「而且,我高中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陳西安忽然轉過頭來:「我喜歡他的性格,執著,有自我。」
所以不管是為了誰,他永遠都還是他自己。
楊江心裡咯噔一響,心說完蛋,高中就看上人家了,陳西安是個有主見的人,這點楊江不如他,但是他還是試圖做最後的挽回:「對對對!錢心一這麼執著的人,你要掰彎他比徒手掰彎5個厚角鋼還難吧。」
陳西安被他弄的哭笑不得:「你別緊張,我只是想試試,說不定深入瞭解後並不合適,如果他表示排斥,我會放棄的。」
我看你栽進去了還敢這麼說!楊江捂住眼睛:「媽的你鐵了心不學好,我睡這安全嗎?」
陳西安用毛巾包住頭髮:「不安全,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