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西安好笑的嗯了一聲,那邊就收線了,陳西安捏著手機心想,原來他和我一年的。

趙東文來的很快,滿頭大汗的衝進來,請聖駕一樣的把陳西安接走了。

會議地點在ua的辦公樓,趙東文一大早被錢心一的羽絨服嚇懵逼了,現在還沒太能從深沉的愧疚和會議室裡一群看神經病的眼神里清醒過來。他渾然忘了錢心一的兇殘,言行舉止間都是「我師父那小鮮肉,一個人深陷虎口」的焦慮,把車路開的很激情。

路上半小時足夠他把情況說清楚了,無非就是對方在錢心一質問的時候裝聾作啞,然後等他問完了再拿他不懂的計算來絆他。

錢心一是真的不太懂計算,他是專升本拿的本科,一邊工作一邊上學,時間和精力都兼顧不了,最難啃的力學沒拿下,一直是他工作裡的硬傷。對方死壓這點,導致會議完全開不下去。

ua那總設計真的是把錢心一惹毛了,知錯不改,避重就輕,浪費時間,然而問題是那個問題,本來他早上穿個羽絨服出現,也就是為了打個臉,現在不撕逼他都不肯走了。

他真正生氣的時候反而看不見怒意了,畫風突變的往背椅裡一靠,和顏悅色的要求請外援,持續開了6個小時連午飯都沒吃的會議室登時飄過一陣詭異的低氣壓。

甲方的直接負責人叫王一峰,是個40多歲的中年人,和錢心一打了八九期專案的交道了,知道他的尿性,連忙出來打圓場,說回去算了圖紙聯絡也行,現場不至於半天都等不了。

錢心一笑起來有始有終,勾肩搭背的把王一峰往外帶,說:「大家的時間都緊巴巴的,就不裝大尾巴狼了,今天怎麼也捋順了再散,不然這會開的一點意義都沒有,我有點低血糖,請求會議暫停,休息四十分鐘,大家先去吃個飯。」

王一峰一齣門就摸出煙來,顯然憋的夠嗆,他給錢心一嘴裡塞了一根:「靠,我大設計氣成這樣了,小屁事,沒必要嘛,來來來,消消氣。」

錢心一咬住煙,偏過頭來湊他的火機,眼底的血絲像蜘蛛網一樣。

這使得他盯著人看的時候有點神經質,他冷笑了一聲:「你少放屁,600高的梁挑10米長的雨篷是小屁事,你吃飯怎麼不用土豆絲去夾筷子呢?我不管他的雨篷創意是舞女飛揚的大裙襬,還是什麼波濤洶湧的大海,反正算不過的話,我只能讓你家的綠地舞女穿緊身褲了。」

這是要砍頭的節奏啊,王一峰:「……別呀。」

錢心一接著發悶火:「別什麼呀,我是不懂計算,但按現在的圖紙,我哪怕是不算,現場裝了玻璃這雨篷不把梁連柱子一起拉趴,錢心一跟你姓王!」

王一峰趕緊撇清自己:「不不不,我可供不起你這麼能耐的兒子,咱們這不是開會在改嘛,好了好了,王哥帶你去吃沙縣,免得待會吵半道暈了,破了咱所向披靡的記錄。」

錢心一往廁所走:「老子不吃叛徒的飯,表態,就現在,說你站誰的樁吧?」

王一峰假笑兩聲:「哥哥肯定站你這邊了,要是綠地的老闆是我,你說挑1米我都挺著你。」

錢心一學著他假笑道:「懂了,你今天是個看戲的啞巴,那我也開天窗說話了,但王哥我真不是針對你。錢心一可以不要臉,但是要安全,哪怕我今天夾著尾巴回去了,籤圖的時候我就是手殘,我不籤,你們集團手腕通天,跳過我這個無足輕重的小設計自己送審去吧。」

王一峰的醬油打不下去了,挑著眉毛追進廁所:「誒誒誒,這是人話嗎?你要是小設計,那就只有貝大師那樣的才叫設計師了,操,ua的總設是傻逼,底下總有明白人,會把會議精神傳達到我大老闆耳朵裡去的,好兄弟別上火。」

錢心一忽然咧出一口白牙:「我不跟傻逼生氣,我外援馬上就來了,叫你看看什麼才叫計算。八局的陳西安,聽過沒?那力學模型簡單漂亮,一根鋼管都不多,不行,我去拜他當師父吧。」

他臉翻的有點快,又提了個很耳熟的名字,王一峰愣了下,忽然鬼鬼祟祟的說:「是中建八設的那個陳博士嗎?」

錢心一斜著眼看他:「怎麼地?」

王一峰打了他一下:「日,你這什麼眼神……是小道訊息,我媳婦不是八局專案上的嘛,你也知道她們那群婦年的毛病,單位廚房的母狗昨天下個崽,今天她就能告訴你幾個公的幾個母的。她跟我說她們院裡有個姓陳的博士,把院長閨女的肚子搞大了還不認賬,暗地裡被上頭勒令辭職了。」

「放屁!」錢心一根本不信:「他比你正派一百倍。」

王一峰有點驚訝,錢心一是個刻薄鬼,連自己都不屑於維護的那種,他好奇的問道:「這麼護短,你們認識?我怎麼不知道。」

錢心一坦然的叼住菸頭:「認識啊,昨天認識的。」

王一峰就笑了:「你屁都不知道就維護人家?不就給你出了個模型嘛。」

錢心一也跟著笑:「我倒是知道你的屁,然而這有什麼卵用?關鍵時候你還不是冷眼看我挨刀子,連個屁都捨不得放。」

王一峰心想臥槽話題怎麼又繞回來了,就聽錢心一說:「你們相信八卦,我相信我,一個沉得下心踏實做事的人,不能多奸詐,看我就知道了,一個因為純潔而飽受欺辱的設計,而且……」

王一峰心想拉倒吧,你都沒臉了,就見他轉過來一臉正直:「待會你見見他就知道了,很有氣度的一個人,長得蠻帥,我要有閨女我倒貼給他,你看,我就是這麼一個為了朋友能賣閨女的人。」

他笑的有點空靈,王一峰有點發毛:「你他媽踩低捧高也有個限度啊,你就是把自己貼給他,我也不能給你做主啊,我只是一個無奈的小兵,小兵你懂嗎?」

錢心一見他死不識相,頓時有點失望,甩著手腕趕他:「你一個甲方當成了孫子,也是沒誰了!吃你的沙縣去吧,我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