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幫……專門搶劫的流民!」李韓咳嗽著,「媽的,我是哨兵,我應該可以阻止他們的……」
「他們有多少人?」宋撿不怪李韓,哪怕他是哨兵,也只能寸付幾十個帶有武器的成年人。
「幾百人,他們人數太多了……」李韓抓住了宋撿的胳膊,「我殺了十幾個,但是不行,他們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們只搶了物資?」周允感受到李韓的憤怒。
「食物,馬,家畜,凡是能用上的,他們都搶走了,還搶走了營地的武器。他們打傷了張牧和其他的副手,打傷了好多人。」李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又一屁股坐回來,「還有……」
「還有什麼?」宋撿站了起來。
「還有……」李韓低下了頭。
「說啊!」宋撿晃動著他的肩膀,「還有什麼啊!」
李韓沒有回答,反而將臉埋在手掌裡。宋撿看著他這幅樣子只剩下不解。
「女人。」周允將精神絲收了回來,撿是小狗,小狗不會懂這些齷齪的事,「還有女人,是不是?」
李韓看了一眼深藍色的夜空,低下頭點了點。「是。」
「他們搶走女人……幹什麼?」宋撿看完了李韓又看周允,但轉瞬之間就明白了。他們要做樊宇當年想要寸自己做的事,在女人身上發洩慾望。
「營地裡所有女人都被掠走了。」李韓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體力暫時沒跟上,「所有的。」
這下輪到宋撿一屁股坐在木板車上。所有的女人,所有的女人都被掠走了……他們有幾百個男人,他們要這麼多的女人……
「小靈姐呢?」宋撿問,腰上的小包袱裡,還裝著來不及完全曬乾的青果乾,都是準備帶回去,給想吃酸的小靈姐的禮物。
還有木棍糖,是給兩個小孩兒的禮物。
「也被掠走了。」李韓捶著自己的額頭說,「是我太沒用了!我是哨兵,我應該保護營地的!」
宋撿的身體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是被這個訊息嚇到。小靈姐還大著肚子,馬上就要生了,他們連即將生產的孕婦都掠走,他們連孩子都掠走了。他不怪李韓,要是一個s級哨兵,擁有全副武裝才能輕而易舉寸付幾百人,李韓已經殺掉了十幾個,他沒有武器,他已經盡力了。
「哥。」宋撿抓起地上的熟肉,大口地嚼,狼群在他們的周圍長嗥,「咱們連夜趕路,咱們去救他們!」
周允把水遞給了他,也遞給了李韓,看來必須趕在基地的人來接自己之前,把那些人救回來。「好。」
086號移動基地裡,尹生正在通往嚮導住處的列車上。他興高采烈地回來,連他的獅子都一起高興,因為周允長官同意和解返回,這樣就不用開戰了。
他再次接受搜身,才來到那個走廊。這一次走廊裡靜悄悄,沒有打架的戚洲和楊嶼,只有前面帶隊的哨兵。到了那扇門前,終於只剩下尹生一個人。
「長官。」這一回,他自己擰動門把手,推門進去,「87102b報到。」
遲澍正坐在書桌前辦公,仍舊是那一身白色的軍裝。他眼睛都不抬地說:「周允帶回來了嗎?」
「周允長官說,七天之後按照他的座標位置去接他,他同意返回營地。」尹生慢慢地靠近他,小心地走近他,站到了遲澍的背後,一個哨兵應該站的位置,卻將兩隻手,搭在了他的金色肩章上。
而這一切,遲澍都沒有阻止他。
「長官,我回來了。」他放低了聲音說,兩隻手開始給布料下面僵硬的肌肉按摩,「是我。」
遲澍放下了手中的檔案。
「我回來保護您了。」尹生的手繼續動,「您的手,還疼麼?」
遲澍的表情出現了一秒鐘的微妙,像是抬起屁股想要起來,卻只是往後挪了挪身體。「再用力些。」
尹生得到指令,兩隻手加大了力氣,順著遲澍的肩峰往胳膊上按,盡職盡責地充當按摩師。遲澍沒有再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跟著尹生按摩的頻率,一下一下被晃身體。
突然,尹生從桌上發現了什麼,是一份檔案。他的動作瞬間停止,胳膊伸向書桌,打破了兩人上下級的身份和規定,拿起了自己不該拿的東西。
「結婚通知?」他立刻看向遲澍,像一個被人騙了的傻瓜,「您要……結婚?」
遲澍正過身,又站起來。「我已經二十八歲了,再有兩年就到法定結婚年齡,最上層已經給我下達了通知書,為我挑選好了伴侶。」
「伴侶?基地是不是要讓您和別人生孩子?」尹生捏著那份檔案,瘋了似的翻起來,直到看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照片,才驚愕地發現,最上層給這個人安排的婚姻,竟然是同性,「為什麼?我不同意!」
「你沒有資格反抗我的命令,哨兵。」遲澍轉了過來,將那份檔案收好,「我也沒有資格反抗最上層的命令,就是這樣。」
「可是……」尹生真的急了,他將人摟住,不客氣地扳住了他的下巴,像是要替自己要一個答案,「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遲澍沒有抗拒這個擁抱,在這一刻,他知道這個是小獅子,不會傷害自己,「是問我為什麼和男人結婚嗎?我告訴你,因為我這十年,長期過載使用精神力,我已經……」他羞辱了咬住下嘴唇,這件事,已經被最上層的人知道了,「我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他們給我做了檢查,我的精子成活率太低。我沒有讓女人懷孕的能力,剛好最上層有一個人看上我……」
「您……」尹生原本還恨他,恨他隨隨便便同意別人的命令,胳膊卻心疼地擁緊一下,這個人為基地做了這麼多事,打了十年的戰,到最後,卻只能淪為最上層的玩具,「您就不能殺了他們麼?我不信您做不到。」
可遲澍只是搖了搖頭,但是卻接受了這個擁抱,將頭側放在尹生的肩膀上。「我做不到,你不懂,我做不到。」
這句話扎進了尹生的心,他覺得遲澍一定在騙自己。可是卻忍不住用手摸他的後背,順著他的頭髮,珍惜地抱他。最上層到底是些什麼東西,他想不明白,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們像流民養著動物一樣,養著底下這幫嚮導和哨兵,兩邊都一樣,基地裡並沒有比外面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