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從後面拽著他,精神絲逐漸深入宋撿的皮膚,他不問,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不再強迫了,將宋撿從背後壓倒,壓在身下輕輕地揉他的後腦,痛苦地抓住麻繩不放。「不要走,咱們不交配。」他只能這樣勸說,手指壓在宋撿後腦勺的髮根處,每次觸碰這裡,撿都會無意識地躲避,這樣的躲避,對他來說就是每分每秒的煎熬。
他等待小狗平靜下來,再繼續親。可是撿的小不點兒都要憋炸,小不點兒已經長大,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於是他們在月光下脫衣服,像兩個不需要衣服的動物,交換唾液,交換來摸,親吻對方身上的傷口,舔掉了對方的血液,心疼地吞下去。
在他們周圍,蛇在交配,狼也在交配。在沙漠裡沒有等級和守則,沒有哨兵和嚮導,只有人與愛。
移動基地裡,尹生正在自己的休息艙裡,但是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個人。
那個人那天喝醉了,他的身體一抖,皮草大衣從頭到腳掉下來,堆在他們的腳邊。他主動來親吻自己,抱住自己的頭,往他的胸口上壓,那麼主動,和他清醒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動作中有迷醉的瘋狂。尹生一開始很想拒絕的,他知道這個人心裡沒有自己,他看到自己的時候,想到的肯定是已經犧牲的哥哥。
那個什麼時候都無比優秀,各項考核都能拿到s的親生哥哥。就連兩個人的名字,都是那麼像,一個叫尹勝,一個叫尹生。從那個人的嘴裡說出囈語來,相似得讓人分不清楚。
因為有了優秀的哥哥,家裡對自己的期待反而降低了,哥哥是要去奪取勝利的,自己只要好好生活健康長大就行。可是那人伸手解開自己拉鎖的一瞬間,尹生還是抱住了他,開始搶奪空氣般地回吻他。
兩個人磕磕碰碰一路,從門口接吻一起倒在了床上,那人的長頭髮全部散開,貼著他光滑的肩頭,像一個渴求飲水的人,像一個渴求溫暖的小動物,明明擁有全基地最強悍的精神力,卻會在接吻當中流眼淚。他當著自己的面摘了手套,舌頭不斷攪動,另外一隻手掐住自己,熱情地,邀請自己撫摸……尹生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當時幹了什麼,霸佔嚮導的念頭差一點讓自己失控。
他很想問,你叫的名字到底是誰,但是又不想浪費時間,雙手不控制地解開了遲澍的衣釦,順著他的鎖骨親下去。罪惡感和負罪感讓他瘋狂,也讓他崩潰。
突然,休息艙的艙門被人敲了一下,隨後由管理員開啟了。「87102b。」
「到!」尹生立刻起來。
「遲澍長官要見你。」管理員顯然還沒睡醒,「快去!」
「遲澍?是遲澍長官嗎?」尹生像充了電那麼激動。
「全基地有幾個遲澍長官?快去!」管理員通知到位就離開了,剩下一個快速穿衣服的哨兵。尹生把腿塞進褲管,套上軍靴的同時就開始系拉鎖,第一次感謝哨兵的制服沒有釦子,否則自己一定穿不上。
他用溼毛巾快速擦臉,整裝待發,等到他爬下長梯,護衛隊正在等他。而周允長官的護衛隊隊長也在裡面。
「報告長官。」尹生朝他們敬禮,「87102b準備完畢!」
「跟我們走吧。」梁霄轉了過去,一頭黑豹貼著他的膝蓋,「遲澍長官要見你。」
「遲澍長官……為什麼會在深夜見我?」尹生跟在他身後,又小聲地問,「梁霄隊長,您怎麼在這裡?周允長官呢?」
「周允長官還沒有找到,我暫時擔任遲澍長官的護衛隊隊長,保護基地嚮導是我的職責。」梁霄看向前方,「你和遲澍長官很有交情?」
尹生搖了搖頭。「沒有。但我和他是同一所軍校畢業的畢業生。」
「給你一個忠告,b級哨兵。」梁霄緊皺著眉,他比誰都明白一個嚮導失蹤意味什麼,大機率是背叛,而嚮導的背叛往往後果慘重,要是嚮導們集體聯手才是災難,「在遲澍長官面前,不要放出你的精神體。把你那頭巨大的獅子收好了。」
「明白。」尹生點了點頭,跟隨他們上了列車。自己果然沒猜錯,周允沒找到,他肯定是想脫離基地。
上了列車之後,就沒有人再說話了。尹生思考著遲澍長官傳喚自己的理由,找不到答案。到了站臺,他下車接受全身檢查,確認沒有攜帶危險物品才放行。而在檢查的途中,又有一位遲澍長官的貼身護衛隊員警告他,不要放出精神體。
這句話不用他們說,尹生肯定不會讓雷歐出現。他順著走廊,走過無數的門,再拐彎就能看到那個人的臥室了,卻先聽到右耳側一聲門開的動靜。
尹生稍稍側臉,愣住了。
他感受到強大的精神力,翻倍增長,同時出現了兩個s級的嚮導,還要一種沒聽過的聲音,像是……什麼罕見的精神體,很強大,但是它藏在臥室裡。
門口站著的,是戚洲和楊嶼。戚洲沒穿上衣,慘白的皮膚上有點紅,只看了這邊一眼,厭煩地轉過去。
這樣一轉,尹生看到了他銀白色的脊椎骨。
不,不是脊椎骨,是金屬脊椎。他和遲澍一樣,受過重傷,用金屬替換了身體的一部分。
但很快尹生就低下頭,這樣直視一個嚮導,是不允許的。更何況旁邊還有楊嶼。
楊嶼也看了這邊一眼,給戚洲披上了一件披風。
「呵,又打起來了。」給尹生帶路的護衛隊隊員笑了一聲。
「啊?」尹生不明白,「他倆……是在打架?」
「當然,你不知道他們的關係。」護衛隊隊員轉過來,看向剛才那道門,「嚮導不合,更何況楊嶼是戚洲家的養子,是戚洲家養大的惡狗。他小時候是瘋的,防咬口罩戴到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