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線已經被自己聞出來了,宋撿不急著追,反而去帳篷裡,摸索著,收拾出一個小背包來。
水壺和食物帶上些,再帶上短刀用來防身,薄毯也帶好,最後把軍靴的鞋帶繫緊,宋撿高高興興站在帳篷門口,用沙子熄滅篝火。
他的眼睛用黑色的布帶矇住了,為了保護眼球不被沙子傷害到,可他的行為,完全就是一個視力正常的人。
黑狼和幾匹年齡較大的狼,一直陪在他身邊,隨時準備陪同他出發。可是宋撿卻蹲下來,揉起了黑狼的大耳朵。
「你別去。」他和狼貼貼,「你留下,給我和小狼哥看著家吧。」
黑狼伸出舌頭,在宋撿的臉上舔舐。
「帳篷,我和哥的小帳篷。」宋撿往後指一指,「你幫我倆看著,你最厲害,你幫我倆看著家。其他的狼跟我走。」
黑狼曾經是頭狼,帶領狼群和人類接觸密切,已經通人性。現在也能搞懂宋撿的意思,況且宋撿身上,有同類的氣味。
它再一次舔舐宋撿的手,走向了人類的小帳篷,把簾子一挑,鑽了進去。
「走吧。」宋撿對其他的狼說。他聽到黑狼進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能成功帶領多少匹狼跟自己走。手裡多了一根棍棍,是哥給他削的,宋撿一邊戳著沙面,一邊往李韓的帳篷處去。
李韓帶他去過一次,就那一次,足夠哨兵記住路線。哨兵有天生的方向感,一旦記住絕不認錯。
身後,一匹狼都沒跟著,其餘的狼全部鑽進了帳篷。它們是黑狼曾經的部下,只跟著黑狼行動。在它們心中,黑狼仍舊是它們的頭狼,宋撿不是。
李韓正在帳篷門口給瑪麗刷毛,身邊圍著好幾個營地裡的小孩兒,咬著手指頭看他刷空氣。
「大哥哥,你真的有馬啊?」一個小女孩兒問。
「有啊。」李韓笑著給她指,「這是我的馬,叫瑪麗,它是一匹純白色的馬,非常漂亮……」
「你撒謊。」又一個小女孩兒笑著說,「我怎麼看不見啊?我可以摸嗎?」
「也許等你長大就看見了呢。你要多吃飯,趕緊長大成人,就可以摸啦。」李韓在小女孩兒的頭頂揉了揉,基地裡很少見到人類幼崽,「快回家吧,這裡離營地邊緣太近了。」
幾個小女孩兒笑著跑遠,宋撿聽著她們的笑聲,走到了李韓面前。
「你怎麼來了?」李韓問。
一個黑色的帶鱗片的小腦袋,靠在宋撿的喉結附近。
小丟先從宋撿的衣服裡探出頭,好奇地看著李韓的帳篷和精神體。周允長官走了,也帶走了精神體,現在沒有強大同類的陪伴,它好孤單。以前沒有同類陪伴,也習慣了,現在小丟想要找回它。
「你陪我去找我哥吧。」宋撿說得理所當然,「我哥瞞著我出去了,你陪我去找。」
「他瞞著你,肯定是不希望你去啊。」宋撿的做法讓李韓頭疼,「你真的很不乖。」
「我最乖了,可是哨兵天生就要保護向導,我可以偷偷保護他。」宋撿笑著說,「你陪我去吧,去吧,你騎瑪麗,我去找小黑,咱倆騎馬一起去。咱倆不露面,悄悄跟蹤。」
李韓在猶豫。
回到沙漠裡的宋撿彷彿變了一個人,比從前那個宋撿,更鮮活,更真實。
也可以說,移動基地裡的10047b,只是一個驅殼。宋撿的靈魂就在沙漠裡,現在他回家了。
「這麼大的事,給我什麼好處啊?」李韓問。
「好處……」宋撿昧著本意說,「等我哥回來,讓他給你一點兒嚮導素?」
「那成交。」李韓果斷同意了,去帳篷裡收拾背包。
等他收好行李,再帶著瑪麗陪宋撿去張靈的家。在營地裡他不怎麼騎馬,每次騎上去都要被圍觀,因為普通人看不見精神體。
宋撿曾經養過的那匹瘸腿馬小黑,就在這裡。
「帳篷門口有人嗎?」宋撿不敢直接去要,畢竟這裡有另外的男主人。
「沒有,我去說吧,你在這裡等著。」李韓要去。
「等等。」宋撿拉著他問,「你聞聞有血和奶的氣味嗎?要是有,就是張靈生產了。」
李韓無奈地甩了下胳膊。「她還有一個月呢,再說……你不要總惦記人家的肚子,那是周顥的孩子,又不是你的……」
「我沒惦記啊。」宋撿放開手,讓他去叫人,「但是我總能養一個吧……」
李韓懶得理他,去帳篷裡叫人,剛好張靈和周顥都在。
周顥很高大,他扶著張靈出來,看到了眼睛蒙著黑布的宋撿。「是你說過的那個弟弟來了。」
「小撿?」張靈高興地走過來,「你怎麼來了?」
「我想要小黑,我要去追我哥。」宋撿聽見了兩個人的腳步聲,他看向了另外一個,「你是……小靈姐的丈夫?」
周顥大吃一驚,妻子說,這個弟弟失明瞭,可是絲毫看不出來,完全不影響生活。「是,是我。」
「哦……那你……你要好好對她啊。」宋撿和人家也不熟,更不知道說些什麼,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靈姐的肚子,又收回來,把認真收著的珍貴木棍糖和小石子,一起給了張靈。
「這是……」張靈拿過來,笑了,「這是糖和石頭?」
「嗯,小石頭晚上用火燒過可以熱很久,給你暖腳用。那個糖……我就吃了一口,我哥給做的。」宋撿覺得自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個是禮物,給你肚子裡的小孩兒留著。」
張靈和周顥一起笑了。
「還沒出生呢,不過提前謝謝你。」周顥心疼妻子,摟著妻子的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