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宋撿一下收回了手,他知道了,傷口在哥後背上。
「哥,你讓我摸摸。」小狼哥不轉身,宋撿也不能好好摸他的後背,「讓我看看。」他看不見,可是還這麼說,是太著急了,忘記自己現在視力消失。
「沒什麼。」周允的手還在宋撿的臉上摸,摸他的顴骨、耳後、脖子,自己差一點就失去他了,「沒什麼,你還疼麼?」
「我不疼,我不疼了。」宋撿疼得要命,他從小怕疼,他想起來了,一顆子彈打中自己的肚子,身體一震……只是那麼一顆子彈,那麼小,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疼?彷彿腰都斷了。
「哥,你扶我起來。」他還是想要站起來,再摸摸小狼哥身後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沒死,小狼哥還受傷了,李韓的聲音也出現了,還有一個人告訴他,他們已經回家了。
「你啊!命大!」李韓這才過來,他穿著流民的衣服、軍靴,還是那張面孔,可是往宋撿旁邊一蹲,明顯感覺出宋撿往後躲他。
宋撿知道李韓死了,這會兒又聽見他說話,難道是隻能自己聽見的鬼魂?他往小狼哥身上靠:「你別過來……我當時想救你的。」
「我……」李韓哭笑不得,知道宋撿膽子小,沒想到小成了這樣,「我活著呢!我被石暴吹出來,剛好落腳點附近有個地下掩體的入口,我扒著門,沒想到裡面的流民給我開門了。後來一直就沒回去,跟著他們生活。你是怎麼回事啊?你才b級,不是應該撿垃圾和掃雷嗎?怎麼會上戰場,還受這麼嚴重的傷!」
「啊?」宋撿剛甦醒的大腦一時處理不了這麼多資訊,「哥,你看得見他嗎?」
周允用手蓋住了宋撿的眼皮。「我看得見,咱們都沒死,咱們都活著……你還疼麼?」
「我……不疼。」宋撿後悔自己剛才掉眼淚,他憋太久,一下把沒釋放的情緒放出來,像小孩兒似的哭了,「哥,咱們到底是……是怎麼回事啊?咱們……回家了?」
「你把我的聲音也給忘了?」張牧從家裡帶來了食物,是一種叫做米粥的東西,滿滿一罐,「簡直認不出你來,你怎麼長這麼高了?」
宋撿靠著小狼哥,打了個哆嗦,這個聲音他認識,他熟悉。
「你是……你是張牧?」宋撿使勁兒盯著他的方向看。
「是,我就是張牧。」張牧用手在宋撿面前晃了晃,看到宋撿的眼神沒隨著自己的手而動,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覺醒了。」周允見過米粥,移動基地裡有,但撿不一定見過,「我們離開那年,他就覺醒了。本來他可以看見的,現在又因為受傷,暫時失明瞭。」
宋撿還在看張牧的方向,他當然記得這個男人,從小一直幫助自己和小狼哥的男人。「你真是……張牧?」
「當然是我了。」張牧笑了,當年那些事歷歷在目,「你小時候特別壞,拿著我家的毯子不撒手,還順走我的短刀,這些事,是不是你乾的?」
有嗎?好像是有,但宋撿慌忙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小狼哥的事,你總記得吧?」張牧看了看狼崽子,「他小時候不穿衣服,還是你非逼著他穿褲子的,以前他光屁股。」
張藝和李韓一下瞪大了眼睛。
特別是李韓。
「咳。」周允捂了捂嘴,「我沒有。」
「是嗎?」張牧把張藝和張靈叫過來,懶得繼續掀狼崽子的老底了,「他們兩個的聲音,你還記得嗎?」
「我是張靈啊。」張靈連坐下都很費勁了,身體非常笨重。肚子比其他懷孕八九個月的孕婦要大。
「小撿哥,我是張藝。」張藝扶著姐姐坐下,「就是那個老煩你的小藝,還記得我吧?」
「你們是……張靈和張藝?」宋撿當然記得他們,是張牧的女兒和兒子,小藝的姐姐特別香,長頭髮又軟又長,可小藝可煩人了,還總是纏著自己,「你們……你們都來了?」
「是啊,我們還留在營地裡,而且我們都長大了。」張藝高興地看著姐姐,「我姐還結婚了呢,現在我有姐夫。」
張靈還是和從前一樣害羞,眼睛會笑,聽著他們說話。
結婚了?姐夫?這些都是宋撿想象不到的。。
「結婚……合帳篷了?」宋撿把沙漠裡的生活全部想起來了,他的回憶隨著興奮開始復甦,「我現在……是在流民營地裡?」
「是啊,你們跟隨狼群回來的,還受了傷。現在你可算醒了,再不醒小藝可要急死了。」張靈動了動腳腕,腫得厲害,「醒了就好,身上那麼一顆大子彈,都要把你打穿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宋撿的手開始往下尋找,尋找自己的傷口,他摸了摸縫傷口的線。「我……我覺醒了,是哨兵,移動基地要用我們打仗的。」
「我們就是負責打仗的,在基地裡……就是這樣。」周允擰開了罐子,端起來,把粥送到宋撿的嘴邊,「先吃點東西。」
宋撿張口抿了一口,愣住。「這是什麼?滑滑的……有點黏。」
「這是粥。」周允就猜到他不認識,「嚮導才會有糧食的供應,b級哨兵沒見過完整的糧食,你們只喝米糊。」
「這是我姐種的。」張藝迫不及待地說,「現在咱們營地和以前不一樣了,從沙漠裡面挖出了土,也換來了種子。這是我姐家長出來的糧食,可珍貴了……這麼說,你和李韓一樣,都是哨兵?」
宋撿這才覺出餓,抱著玻璃罐,一大口一大口地喝。張牧又笑了,宋撿還是以前那個宋撿,特別能佔自己家的便宜。
「小撿哥,你的精神體呢?」張藝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即便知道自己看不見,還是想問問。
宋撿放下粥罐,手向枕邊摸去,他感受得到小丟在這裡。果真,枕邊兩條黑曼巴蛇已經纏得難捨難分,他摸到了它們光滑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