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嘆了口氣。
「我嫉妒他們,恨他們,嫉妒得要死。」宋撿流露出哨兵的一絲兇狠,「可是我又知道,他們比我強,他們才能保護你。我……我還沒上過真正的前線,或許有一天……」
「我不會讓你去的。」周允打斷了他,「撿不能去。」
「可是……」
「沒有可是。」周允親他的臉頰,蹭他的鎖骨,像動物間的安撫和摩擦,「撿是小狗,小狗不能上前線,必須安全。」
宋撿不再說話了,可是表情寫滿了不高興和倔強。他不是故意和哥鬧脾氣,只是身為哨兵,保護向導是刻在基因裡的天職。
周允知道這麼哄他,摸了摸他的肚子。「叫叫。」
宋撿往上挺了下肚皮,小聲汪汪,汪汪了好多好多次。
本來應該立刻送宋撿回去的,周允還是留他多休息了一會兒,如果被發現,就說是長官例行問話。但是時間再長就不行了。
他親自送宋撿回去,到了地下4層。這一層還睡著許多哨兵,周允放出精神絲,檢查他們的睡眠,每一個都很安全。
站在雙人房間的門口,宋撿不肯進去。現在已經離開了哥的臥室,他們的身份變回了長官和小哨兵,他不能再肆無忌憚地叫哥了。
「長官。」可是他還是很衝動,想要霸佔嚮導的慾望日漸強烈,讓他亢奮,不想睡覺,「我不希望您離開。」
說完之後,宋撿聽到耳朵裡的王霸,在嘆氣。
確實,從王霸的立場看自己,真的是一個被大嚮導吸引成鬼迷心竅的小哨兵。不管是出於嚮導素還是淺層依賴,自己確實是黏上週允長官了。
太過頻繁接觸嚮導,只會越陷越深。貿然和嚮導產生情感聯絡,會容易上癮。
「回去睡覺吧。」周允和他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你的室友快回來了,他人怎麼樣?」
「他……他說他也有想要守護的人,才願意來這裡接受訓練的。」宋撿說,突然感到了害怕。
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一個竊聽器。小狼哥和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梁霄的每一個部署,都會被王霸接聽到。
前哨基地又是爭奪最兇的地點,新聯盟的人會不會偷襲他們?
萬一他們偷襲,這件事就是自己出賣了哥。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哥?
不行,不行。宋撿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如果哥知道自己是線人,他一定不會告訴別人,他會想方設法保護自己。萬一自己暴露,他就是知情不報的通敵罪。
宋撿低著頭,又想走,又不想走。他應該離哥遠遠的,少聽一些軍事情報,可那是不可能的啊,這不是別人,這是撿了自己又養大的小狼哥,比自己生命還要寶貴的人。
狼一直保護小狗,小狗長大了,也可以替狼擋一下風沙。
周允沒法多說話,哨兵們的聽力很靈敏,他都不知道現在自己和宋撿的談話,會不會被聽到。
可是在宋撿轉身的時刻,他扳住了宋撿的肩膀。
剛掉頭準備離開的宋撿,不帶猶豫地撲回了他的懷抱。周允敞開了風衣的扣子,把宋撿包裹在裡面。
電擊來襲,他們在震動中接吻,兩個人都是笑的。
宋撿最後還是回到了床上,因為尹生會回來。他不能冒險讓別人知道哥和自己的關係,哪怕是毫無威脅的尹生,都不行。
脖子上的電流彷彿還在,整條脊椎骨都被哥摟酥了。宋撿蓋好被子,慢慢沉入了夢鄉。
他找到哥了,就有家了,哪怕不能光明正大,但是現在,再也沒有人能讓宋撿離開他。
尹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宋撿不知道,他們在前哨基地過了平安無事的幾天,每天晚上,他都回偷偷去哥的房間待一會兒。
他們抓緊時間擁抱,聊這幾年都在幹什麼,或者不說話,看著兩條蛇吃東西。小丟已經熟悉了哥的黑曼巴蛇,看到它,就會主動爬過去。
直到某天凌晨,宋撿被偷襲警戒鈴聲嚇醒。
以前接受訓練時聽過這個鈴聲,可那是幾年前。後來宋撿開始撿垃圾,再也沒聽到過。
他的任務過於簡單,沒有戰鬥的可能性,哪怕是那些a級哨兵,估計都沒聽到過幾次。
可現在,警鈴聲一下比一下大,尖銳刺耳,宋撿快速著裝,拿起狙擊槍朝外集合,剛出房間就被一個急速跑過的s級哨兵撞倒。
他直接倒在了尹生的身上,s級和b級差距之大,已經體會到了。
樓道里不僅有鈴聲,還有一晃一晃旋轉亮起的紅色燈光,所有s級哨兵集合完畢,他們有統一的作戰服和火力,戴好了頭盔。
「梁霄隊長!」宋撿朝前擠,「我……我請求出戰,請您給我安排一個位置!」
尹生在後面跟著,寸步不離地跟著宋撿。
「不行,87102b,你立刻帶10047b回去!這是任務,如果不能完成,兩個人一起處決!」梁霄已經扣好了頭盔的扣帶,「是周允長官的意思是,s級以下一律不允出戰,留在這裡!」
「不行啊!」宋撿冒出了佔有慾,就連語氣改變了都不知道,「我要保護他啊,我必須要去!」
「沒有實戰經驗,你去了也是添亂,甚至送死。」梁霄沒有浪費時間,「所有s級人員集合完畢,跟我上去,準備正面迎擊!」
宋撿還想再爭辯,甚至動手,但是被尹生拉住,一拉就拉回了雙人房間。宋撿不幹,撲到門上試圖往外衝,尹生抱著他的腰,說什麼都不讓他衝出去。
宋撿要是衝出去了,梁霄隊長可是說過,兩個人一起處決。
「撿哥,你別慌,周允長官這麼厲害,一定能帶著人回來的!」尹生放出了獅子,讓雷歐去堵門,「更何況,咱們沒有實戰經驗……」
宋撿搖搖頭,一下坐在了床上。是不是自己……是不是自己走露了風聲,讓新聯盟摸清了這裡的部署,才這麼快展開了行動?
偏偏這個時候,哥不讓自己上去。
不能保護向導,不能保護向導的哨兵還有什麼用處……宋撿的聽力在一片警鈴中迷失了,聲音彷彿越來越大,穿透了他的耳朵。
小時候看不清楚的無力感再次襲來,夾雜著哨兵無法衝鋒陷陣擋在嚮導前的痛苦。宋撿想要尖叫,又不敢,只好在自己的胳膊上亂抓。
不,自己得想辦法上去。
自己不能再躲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