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嚮導來了

「啊!」宋撿從夢裡驚醒,瞬間把槍抱緊。整個臨時據點在震動,狂風暴來了。

蛇天性怕冷,小丟在他身上繞滿,還從背心下方鑽進來,蛇頭剛好卡在領口。

它張開嘴打哈欠,烏黑的口腔內壁象徵著危險,讓人害怕。

但宋撿不會,這是他孵了三個月的小寶貝,要好好養大。蛇蛋很軟,像皮革一樣,他每天捧在手心裡,生怕把它弄壞。

因為自己的弱小,小丟也受到了影響,孵化之後非常細,也短。可更讓他揪心的是,小丟的視力,幾乎沒有。

和自己小時候一樣。

宋撿查過資料,大部分蛇的視力都不好,可黑曼巴的視力應該是不錯的。小丟沒有,小丟只有殘影。

人類和精神體可以視覺互通,當宋撿用小丟的眼睛去看世界,那和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基地裡,很少有人願意撫摸小丟,看一眼就嫌棄得不得了。小丟看不清楚,也感覺得出來,除了自己,很少有人願意碰它。慢慢地,它也不喜歡別人了。

別人都有毛茸茸的精神體,自己沒有,宋撿每天都在擔憂,害怕找到哥之後,哥不喜歡它。

時間還早,宋撿又閉上眼,兩手摸著他的槍,從頭到尾摸得清清楚楚。睡不著了他才起床,拿出最後兩個罐頭,撕開拉環。

一個是人造肉,一個是米飯。

小丟賴床不肯起,貪戀被窩裡的溫度,團成了蝴蝶結。

宋撿快速吃完,戴好零度數的厚眼鏡準備去集合。臨時據點在哨兵休息時朝移動基地靠近,基地的外型像軍事課看過的母艦,只不過要大多得多,而且在陸地上。

當基地移動起來,就是移動的城市,幾十萬哨兵和幾萬嚮導。

「走了,咱們回家吧。」宋撿把槍拆分,背好了槍袋,把小丟放進補給包,抱在懷裡。小丟吐吐信子,儘管在暗處,仍舊能看出它的鱗片是五彩斑斕的黑。

宋撿坐電梯直達底層,李韓正在和別人聊天。

「捨得睡醒了?」李韓跑過來,「新訊息,昨晚那隊a級哨兵,就回來一個,精神還不穩定。你猜怎麼著,他的身體被沙蚺幼蟲咬了。」

「沙蚺……幼蟲?」宋撿瞬間沒了胃口,他在軍事課見過那東西的照片。不僅噁心,還是高危險性高致命性,只要被它吸附上,必死無疑。

一條沙蚺幼蟲,會在幾分鐘內吸掉一個人的骨髓,長得非常快。

「好在幼蟲已經被殺死了,不然咱們全都完。」李韓撫了撫胸口。這不是危言聳聽,如果沙蚺幼蟲偷偷藏起來,整個臨時據點都會被拋棄。

它們長得太快,很快就能吃人。

「小撿撿,問他知不知道是什麼任務。」王霸也睡醒了,打了個哈欠。

「什麼任務啊?這麼危險……」宋撿問。

「不知道,好像是營救。」李韓搖搖頭,「小丟呢?」

「把這個營救任務打聽出來吧,試試。」王霸又說。

宋撿皺皺眉,有時也有小脾氣,懶得打聽。他拉開拉鏈:「小丟在這裡呢,怕冷。」

包裡,小丟很高冷的,眼神都不給一個。還把腦袋藏進尾巴底下,劇毒之王不輕易露臉。

「變溫動物就是麻煩。」李韓和他同行,隨一批哨兵朝橋樑前進,「你也是,欠欠的,就應該有個嚮導治你。」

「我才不要……萬一我將來撿到一個夢中情導呢?」宋撿躲開一隻巨大的山地大猩猩,小丟感受到附近的精神體,開始活躍了,探出腦袋躍躍欲試。

於是宋撿把它戳下去。

小丟已經被主人的體溫捂熱,完全甦醒,又將頭探出來,蛇信快速吞吐,品嚐空氣裡的各類氣味。墨黑色的豆豆眼東瞧西看,尋找有沒有獵物能嚇一嚇。

或者有沒有人,陪它玩兒。

蛇沒有眼瞼,也沒有眼膜,眼睛閉不上,視力不好並不影響小丟的行動,它有紅外線視覺,任何活物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撿用一根手指把小丟的腦袋戳回去,它不服,又探出來,他只好再把黑色的小腦袋戳回去,微屈手指,在包裡撫摸蛇的鱗片,是很異樣的親密。

沒有人陪它玩兒,小丟總是很孤單。

等待通過橋樑的過程很漫長,哨兵們排成長隊,陸續進入龐大的移動基地。

「小撿撿,報告一下你周圍都看見什麼了。」王霸說,他是接線員,每天的工作就是幹這個。

宋撿假裝咳嗽,捂著嘴。「我在排隊。」

「幾號通道?說詳細點嘛,我這邊要做筆記的。」

「等一下。」宋撿繼續捂嘴,「4號通道,王八你別煩我,回去再說。」

「再叫王八我可整你了啊,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王霸一邊說話一邊記錄。

宋撿懶得搭理他,能怎麼整?有本事你出來打我。

「你和誰說話呢?」李韓走到後面。

「小丟。」宋撿趕緊指了指包,「說罐頭不夠吃,餓極了就把它煮了。」

黑曼巴蛇聽得懂主人的話,不高興地頂出腦袋來,頸部在包裡立著,面對面怒視宋撿。

「回去。」宋撿把它塞好。蛇類大多數是怕人的,見到人跑得很快。

但黑曼巴容易受驚嚇,所以易激怒,蛇身又長,能站起來咬人。

是真站起來,躥一下能咬到人臉。屬於跳起來攻擊。

爬行動物已經非常少見了,蜥蜴居多,蛇……宋撿就見過自己這條。

從12釐米長到3米8,一個同類都沒見過。從小沒有社交,嚴重影響了小丟的世界觀,以宋撿的觀察來看,小丟一直以為它在食物鏈已經登頂了。

這是去年它在一頭象面前挑戰之後,宋撿得出的結論,唉,小丟的認知不全面,有點發愁,也沒有人能教教它。

「你餓不餓?」李韓隨著大部隊往前走。

宋撿偷偷親了小丟一下,再把它塞回去。「餓,罐頭不夠吃。」

「我沒吃完。」李韓開啟包給他看,「還有幾個呢,吃不吃?」

沒等宋撿回答,所有哨兵不約而同停住了,有什麼響聲。宋撿把眼鏡放進包裡,往密封的通道天花板看。然後閉上了眼。

以前看不清的時候,想要聽清什麼就閉上眼,比如聽哥的腳步,聽哥的心跳和呼吸,聽狼叫……現在,他聽到石塊砸向通道外殼的聲音,夾雜著呼嘯的風。

狂風暴中最危險的,是石暴,不僅能砸碎回收車和小型掩體,還能把金屬瞬間擰成麻花。自己就是在石暴中出生的。

不一會兒,大家習慣了這個動靜,繼續往前走。宋撿突然蹲下來,差點被身後的哨兵踩踏,他閉上眼睛開始觸控地板,整個通道開始顛簸。

李韓也停住了。

馬上,顛簸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