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幾殘尺素(上)

「光義,大哥只想知道,這些日子你是怎麼了?」

那人不等他賜座自己先選了張椅子坐下,飲茶安然,反倒是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大哥這話嚴重,光義近日胃寒剛剛有了起色,府尹的位置也不曾耽擱什麼,大哥又是聽見了什麼風聲?」

趙匡胤半晌無言,只盯著他看,「李從嘉現下身在何處?」

「滿朝皆知違命侯被扣宮廷多日不與遣返,等得鄭國夫人花容月貌空自凋零,大哥卻來問起光義?」說完了再飲茶一口,似是覺得這茶水有些沉了,分外乾澀,微微緊了嘴角。

「朕再問一遍!違命侯現下在何處?」

他慢慢抬手將那茶杯放回案上,整整衣裳,「想必皇兄已知他自己從禮賢館中去了臣弟府上。」

「現下仍在你府上?」

「是。」

趙匡胤周身之氣凜然凝聚,霍然起身,「放他回去。」

「違命侯難得賞臉給了臣弟天大的面子,怎能不好好地款待宴請一番?」

「趙光義!」光影一動,他立時至他面前蹙眉而立,「你想做之事當我不知?幾次忍讓,縱使你為我親弟,如今實是太過!」

趙光義同樣起身直視,「何為太過?李從嘉待罪之身本就是我朝階下之囚,我身為晉王當為社稷百姓擔憂,如今扣了他去便能惹得大哥氣至如此地步,這其中曲折大哥以為旁人都不知曉?日日看在眼裡……如今……」他反倒是笑起,「也算是人心失盡,大哥你自己也最是清楚,湖面若微起波瀾,內底早便是波濤洶湧,平息亦是枉然!」

「你!」他氣猶不定,「你將他如何……他身上積鬱症疾多日……」趙匡胤最知他心下大起大落一人獨受之苦,偏偏什麼時候都不願教人看出,累得自己咳血之症反覆養不好,趙匡胤半日來的心思都是強壓下去,越發地不敢去想。

他記得趙光義一箭射死花蕊夫人時候的眼神。

趙光義已經瘋狂了,他不能保證他會做出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