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醒醉喧譁

女英一行隨他上車趕往汴京,忽地看見那方小長老身後隨行亦是極為熟悉,不禁低低喚出了聲來,「驚蟬?」

那已做了宋人裝扮的女子驟然一驚,微微轉身卻又垂下頭去。

「驚蟬!你……」女英忽地明白過來,原來這小小侍女竟也不是面上簡單,「你是宋人……」驚蟬後退兩步看著這方唐國之人有些猶豫,終究還是低低地開了口,「國後……」趙光義恰是聽見這邊聲音回過身來,冷冷打量女英,「如今天下一家再無分別,罪臣親眷即刻上車趕路。驚蟬?」

驚蟬趕忙上前,趙光義想也不想,「唐國已亡,國後又是何人?」

驚蟬惶恐搖首,「奴婢實非此意,晉王恕罪。」

「掌嘴。」

女英實在聽不過,「不要!驚蟬……」

驚蟬望望那人面色低沉,只得跪了下來便要自行掌嘴,女英快步上前攔下她來,「你起來。」伸手去便要拉她起來,趙光義大聲喝止,「待罪之身還有餘力顧及旁人?來人!」即刻便有人上前將二人帶開,女英被押回車旁只能眼見得驚蟬跪在原地,她望著趙光義,「你……國主往日信你敬你,你卻是狼子野心!」

趙光義上馬之際聽了這話只覺好笑,「難道她便不是?本王實話告知,她本就是隨我派去李煜身邊之人,你還救她不救?」

女英卻是不做多想,「救。我只知她服侍不無盡心,並未曾像你一般誤國遺禍!」

趙光義笑意更甚,若有所思望著李煜的馬車,「既然你想讓本王饒了她……不如去問問李煜可是願不願意?」

李煜一直閉目略作休憩,紛擾盡收心底並不去理會,這方聽了趙光義的聲音淡淡開口,「既然是晉王之意……何須罪臣多言。」他聲音倦得隨時都能睡去,卻好像這事情本身便與他無關,懶懶扔出句話來。

趙光義目光一轉,掃向前方御駕先行而去的方向,突然便是加大了聲音,非要教這四方都聽見,「何必自謙,你大可去請皇兄責怪本王莽撞,請皇兄饒了這丫頭即可。如今誰人不知……聖上待你可是禮遇至極啊。」說完環顧四下微微笑起,驚蟬便只能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李煜驟然蹙眉,他分明是故意!開了口去卻絲毫不見慍惱,「晉王此話……可是醉了?」

這一語說得趙光義立時噤了聲音,那一日肅穆佛堂之中憑空多了兩個失魂落魄的瘋子。小長老餘光所及之處長明燈火好似舊日時光,他想起記憶之中的雨夜,有個孩子執意跪在佛前。

於是那時候他也曾放下了一切鬆了精神舉杯而笑對他說過,「我也不會醉。」趙光義一路謹小慎微心下諸多籌謀,卻只有那一日如受蠱惑暫時放了心機。他是真的很久不曾飲過酒,不知道何為醉意。

如今,他望著那馬車,裡面坐著的人非神非魔和一切都無關卻又是一切的源頭,李煜聲音倦怠,「女英,上車來。」

流珠便趕忙擁著她回來,這方驚蟬略略抬眼,「王爺……」

「繼續!」

她便當真狠狠打起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