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曾經學舞度芳年

幾日而後,

晚鐘敲過。

鳳闕宮中果真緊遵皇命全部撤去了火燭,為了皇后的病情考慮不易沾染煙火,於四壁上懸掛南海明珠,隨時夜晚依舊光芒四溢不下燈火。

李煜皇攆停於鳳闕宮前,進去的時候流珠攔在門前手間顫抖,屋內不斷傳出歇斯底里的叫聲。

李從嘉驟然心中一緊,「皇后又發病了麼?」

流珠掩著門慌亂地回稟,「皇上……皇后神志不清現下不要進去為好……」

「開啟門。」

明顯得娥皇瘋潰之際是在罵自己,所以嚇得鳳闕宮裡眾人跪了一地唯恐遷怒。

「都下去!」他擔心她的狀況卻被人攔在門前,按捺不住口氣大聲命人開門,流珠手忙腳亂讓開,又揮退走了所有的宮人。

李煜進去,娥皇頭髮披散坐在榻上,見了他進來,眼底微微的絕望一閃而過,隨即瘋了似的過來撕扯,他只得抱住她,「娥皇……娥皇沒事了。」

她的臉貼在他懷裡幾乎有瞬間的錯覺,但是很快地繼續叫嚷,「沒事……你自然沒事!你做過什麼你自己清楚!」

「好好,是我的錯。」他不斷地勸哄她,將她抱到榻上,娥皇不斷地掙脫,突然間便覺得反正已經如此再沒什麼大不了,索性不能說的便藉著瘋狂都說出來倒也解脫,她扯著他的手不放,「你的腕子!你……」

李煜順著她說想讓她先平靜下來,「我的腕子?腕子怎麼了……」話說完自己先看見那道狹長的傷疤,「我……」

她大笑起來,「你自己說說,那時候誰能這麼厲害,傷得了當朝太子的腕子?」

他不說話,仍她掙扎到脫力軟在塌上抽泣,卻不見眼淚,李煜知道她有多難過,「娥皇?看著我,聽話,靜下來就沒事了。」

她就當真安靜下來,伏在他懷裡貪戀的嗅紫檀香的氣味。「皇上,霓裳羽衣舞殘譜已經續完。」李煜嘆氣,「說過不用如此勞心費力,你病還未好。」

娥皇微微起身,看著自己披散下來的頭髮沉默半晌,「就快……好了吧。」

「把那譜子給我吧。」他是真的未曾用心看過,相反有些牴觸,李煜下意識地去揉那腕子上的傷疤,娥皇卻不肯,忽地像是好了過來沒有絲毫瘋狂,她眼目流轉衝他笑起來,「皇上如此就想騙去我一月的心血不成?」李煜見她似是清醒心中略略有所安慰,他放鬆身體向後倚在榻上,「那皇后之意如何?」

娥皇不去理他坐在妝臺之前對著鏡子將頭髮挽好,銅鏡之中身後的人明黃耀目,李煜伸手取茶來細細地品,舉手間優雅極致分毫不差,娥皇輕笑,「霓裳羽衣舞當為盛世遺風,尋常場合自然配不起。」說完湊到鏡前有些遺憾地端詳著的自己的眉,「臣妾近日確是一日不如一日……」

李煜聽見她話裡的悲愴怕她再次傷神,四下珠輝滿室,寶珠之光不似火燭薰染,添迷離氤氳之感,他環顧一番眼光落在燒槽琵琶之上,「近日國事繁多,許久不曾動動音律,」他看著她對鏡望望,將額上一朵牡丹取下,「娥皇,你若能即刻作歌一曲,我便為你舞一曲可好?」娥皇面上浮起笑容,一雙眼卻透過那鏡盯著他皇袍上的龍鱗,上一次……上一次他這樣說,是在什麼時候?

她起身捧琴去,側身之際面色緋紅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