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山舍初成病乍輕

「你可還記得你拔刀時候的景狀?簡直就要嚇死人,怎麼能沒事,那傷口還沒癒合,讓我看看它是不是又裂開了?」

她並不在意,若是平日夫妻之間私下相處這又算得了什麼,擔心著他的傷口一時未曾多想,直直地伸過手去就要掀起那衣襬。

李從嘉想要向後躲閃,誰知自己昏睡了多日身上全無氣力,那腹間說不疼完全是為了安撫她,一時之間虛軟無力癱倒在榻上。

他只能眼見得她掀起衣服來,暗色的幾乎近於退散的痕跡因他失血過後蒼白的皮膚而依舊襯得鮮明。

娥皇猛然咬住自己的唇,那一夜他滿身是血人影慌亂那裡顧得上多看,她就連他的傷口都不敢仔細看上兩眼,今日驀地開啟他的衣服,這才看見他身上……

他身上……

「我……我去喚大夫來……你……你先躺好……」粉色的衣服慌亂地起身一時不穩幾乎撞在桌上,踉蹌著推開門跑出去。

如何不信人世間自有定數,女和子在一起便為好,那麼子和子呢?

李從嘉只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他身上疼得不可抑制,心裡更疼,有些事情是永遠也無法說得清楚的,雖然他不認為那一天發生的事情算是錯誤,但是他的立場只能讓它成為橫亙於自己和娥皇之間束手無措的事故。

李從嘉,也會無助。

冷冷地躲在被子裡,李從嘉使勁地裹住自己,這個時候沒有任何旁人,他很安靜地藏匿於陰暗裡不知如何是好,也不過只有這一時半刻的工夫讓他猶豫難過,他還是很多人眼裡的安定公,他還有他必須維持住的一切,一目重瞳定定地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

越發地想要就這麼躲在一個角落裡誰都不要看見。我的一切做了便不後悔,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自怨自艾,有什麼用。

笑得傷心。

待到娥皇喚了大夫進來,她都一直不敢去看他,站在一旁分明面上很是平靜,手指卻暗自在手帕的掩飾下使力。

直到換好了傷藥,眾人都退下去,還是隻剩得他們二人。

李從嘉恢復那一如既往的淡然,安靜地倚在床上,他更加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娥皇突然憶起還有大事忘了告訴他,「有件事還未曾說與你,你昏睡了三日外面早已經翻天覆地……太子……。」

李從嘉的眼光突然一閃,「弘冀哥哥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