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婦人明顯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直直地轉過身努力地想著打量李從嘉,「你們………….」
「不得無禮!」飄篷猛地一喝,還未說完便被李從嘉一個噤聲的眼神斷了下文。「你是覺得還不夠昭彰麼?」李從嘉說完看著那婦人,她慢慢地走過來,直盯著自己抱著的人。
紅兒?紅兒!
李從嘉覺得她或許是紅袖的故識,剛要開口,卻猛地被那老婦人一把推開,她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扔開那木盆,直直地拉著紅袖那垂下的胳膊將她拉離李從嘉的懷抱。
那軟軟地身子透著冰寒毫無支撐地隨著那婦人無力地一同倒在地上,李從嘉被人推到一旁險些站立不穩,他皺著眉看過去,卻是一臉悲傷,「她………….」
「你對她做了什麼!」那婦人突然捧著紅袖帶血的嘴角吼叫起來,她的雙目混沌而疲憊卻兀自不肯放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透著絕望的銳利讓李從嘉異常難過,這一切的一切或說不上要怪罪誰,可是這爭鬥原本就該是自己和李弘冀的彼此犧牲。
萬萬不該讓她一個女子來擔下所有。
李從嘉聽聞紅袖早年雙親既喪,那眼前的婦人會是誰?他恭恭敬敬地詢問,卻換得她眼底如火的憤怒。
飄篷終是看不過去,「這不是我們主子的罪過,我們也不清楚這是………….」
那婦人像是聽不進去他們說的任何話一般,只是撫著紅袖早已冷透的臉,緩緩貼上去,「紅兒,樊嬸昨日還念著…………你今日便回來了…………」
李從嘉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死死地抓著紅袖的舞衣,「紅兒最孝順樊嬸了,快些起來,讓樊嬸看看…………起來…………」話說到一半眼淚噴湧而出,幾乎不能抑制。「我早便說過,進了那地方的女子哪裡能有什麼好下場…………紅兒你心性純良萬萬不該為了眼前的富貴…………」她一直是看著紅袖長大的,又深知自己兒子阿水對於她的痴念,早便當作兒媳來看的,可是她此去經年,只是間或得些訊息,心上惦記了太久。
再見卻是如此境況。
那花白的頭髮淒涼地映著四周昏暗的環境,李從嘉慢慢地退後幾步,想要儘量讓出些地方讓她能夠好好地看看紅袖。
身後突然走過一個人,那人呆呆愣愣,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人喃喃地喚著,「紅兒…………紅兒…………你終於還是肯……..回家了。」
李從嘉認得他,他是接上偶遇的那個人,他竟然有太子哥哥早年的紫檀木盒。李從嘉許他日後功名,而他便將那盒子賣給自己。
他突然撲過去,見得自己的母親痛哭而不肯相信,「你們都是騙子,她還好好的…………」他抓起她的手,使勁地在地上寫著些什麼,「紅兒!你還記不記得我早年教過你的字……..你看……..我教給你…………」
他的眼裡都是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