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捧了小小的一壺上來,李從嘉看著那白玉的酒瓶放在靠近自己的一側,「昨日身子不好,大夫說了,你這幾日可不能飲酒。」引來娥皇一陣嘆息,「這時候你最聽大夫的吩咐。」
李從嘉笑著,「佳品當然要自己獨佔。」
恰娥皇含了梅子,聽了便要唾他,顧及到還有旁人在,這才瞥了一眼只得作罷,還帶些嬌羞,惹得一旁的流珠不敢正視他們二人。
酒香沁人,他卻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喚人過來低語幾句,「怎麼?」娥皇看過來,李從嘉只是擺手,「我馬上便回來。稍帶。」
向下面的伶人禮貌地點首而去。
他想要去做什麼?
李從嘉命人取出了山河錦。飄篷不解卻只得照做,伺候著他換上,滿室清輝。山河錦舉世無雙,一般人襯不得它的矜貴與風雅絕佳,只能算是暴殄天物,可是讓安定公穿上,飄篷卻必須承認,只能說,山河錦的確配得上安定公。
他實在不是…。。一般的人。
李從嘉回去的時候,一室的人屏住呼吸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笑笑,「繼續。」娥皇神色分明驚異,「從嘉……」
「無妨,你們繼續,今日高興便取出它來。」說的清淡,一展衣袖,山河失色。統統被那玉人光華逼得成了陪襯。
紅袖只是一抬首看過去,卻像是看見了末日盛景一般,萬里山河若隱若現以淺碧色的織錦為依託,偌大一個南唐,兜兜轉轉除了李從嘉,竟然再無第二個人穿得起它。
山河錦,紅袖嘆息,他當生在盛世卻身在飄搖,若是真的讓他面對這山河該會是什麼景狀呢?你如何能將他與硝煙戰火相提並論,那些鋒芒都只能穿體而過,他不是能夠負擔得起蒼生二字的人。世上只得一個李從嘉。
而他卻欲乘風。
那梨香院的伶人們平日哪裡見得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都慌了手腳,連目光都不知該往哪裡放,想要細細地看他,卻又怕身份懸殊,一時之間幾許玲瓏心都轉不過那煙雨一色。撥弄琴絃的幾雙素手都有些靜不下心,偷偷地瞥上兩眼,便見得那一腕絕姿。
他會讓她們迷戀,還要帶些豔羨。人天性向往一切美的事物,可是美終究只是皮囊,這些也算得殊色的女子她們因美而爭取一時的風光,除此之外,並不剩得任何。所以世人都嘆李從嘉,有時候,你甚至會看不清他的容貌,氤氳出的紫檀香氣會讓你忘記很多事情,風骨是熬成的,不是誰都能談得上。
山河錦也不是什麼日子都穿得的。也不是什麼人的心能夠壓制得住的。
他知道。紅袖亦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