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吧。
紅袖定下心神,規矩地行禮,本是因歌舞深得娥皇的喜愛,所以娥皇便也不做姿態,過去拉了她的手,一心歡喜地和她談起了今日的曲子。
李從嘉淡淡地坐在一旁笑著看她們,全府一片笙歌歡騰。笙歌風月遍地惹芳草。輕輕念,蓮步搖,拈花把酒笑。
本是多美的塵間煙火。
她們在一起相聊甚歡,卻彼此心裡都裝著解不開的結。
他們只知夫人昨日被噩夢魘住了,後來喝了大夫的藥睡了一覺便全都忘記。而紅袖,藏著一身的秘密。
她們都是為了一個男人。
她們都愛看他笑若春風拈花而笑的樣子。
紅袖的臂上隱隱刺痛,還不到什麼危險的時候,卻讓她心裡一驚,「紅袖?」娥皇關切地看她,「無事。」她轉過身看向李從嘉,「安定公,太子囑咐我給您送來了笙鼎樓那邊今年特供的上好淸歡,不同往日,還請安定公品鑑。」
李從嘉釋然起身,「替我回去轉達,多謝太子哥哥。」一個優雅地動作間帶起陣陣紫檀香氣,很快地彌散開來。
又是如此,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勾起紅袖內心的悲喜起落。她討厭這樣的自己,不是早在翠柳巷裡見得了人世的悲涼,如今得了些富貴,怎麼卻愈發的經不起這樣小小的誘惑。
她究竟是因為什麼而一直念著他,想著他,甚至時時刻刻都忘不了那紫檀魂。想想卻又覺得這疑慮很是可笑,若說得清,她便早就不會如此了。
都是作弄,不過都是事故。
幾個伶女上前接過那新制的譜子,很快琴瑟合鳴。自非紅鸞之舌為爾繩,安得三三貫成串?紅色的綾羅舞嬌嬈,那纖細的腰身直動相思琴,狹長鳳眼輕輕回眸便能解憂,世間又何須佳酒醉人?
如此溫柔錦繡鄉,情深意切知音攜手。
娥皇滿目欣賞,卻不自覺地瞟向一旁舒袍緩帶的李從嘉,手執素白金絲扇,那扇墜也值得黃金千兩。卻絲毫不掩玉人光華。
他說過,揖讓月在手,動搖風滿懷。他是愛這些紅塵遊戲的人,卻從不傾盡全力,他只是觀望,欣賞,鍾愛。但是他不是這些遊戲的殉葬品。誰也不能妄言他會是誰的舉世無雙。而李從嘉曾經一直以為,李弘冀會當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