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一直以為那人會是李弘冀。縱然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必然不會真的對一個一時得寵的歌女用什麼真情。
但她還是想要說服自己去相信那個人是太子。
可是今天紅袖終於明白。
李弘冀不會有這般暗自妖嬈的掌紋,他連呼吸都是光芒。他要萬人敬仰。金陵碧霄統統一手之間。
他不擇手段,他認為這世界最重要的是權利。有了權利便可以操控人。
可是李從嘉不一樣,他蠱惑的是人心。抬腕之間都是傾慕仰視,亦從不需去爭搶。
這種惱人的心情讓紅袖前所未有的絕望。她深深地吸一口氣,緩緩地抬起頭離開阿水,「水哥。」
恢復了常態的紅袖。還見得他手裡堅持著捏著那一隻釵子。頓時笑得格外寬慰,「水哥,給我吧。」
盈盈伸出手去,左手上還帶著那一條劃出來的長長紅印。女子此時此刻表情格外輕鬆,很安靜地接過那一根並不出眾的髮釵。
眼底有些淒涼,「水哥。別怪我。」她看著他經年不改的落拓容貌。帶著些自以為是的書生意氣,卻又被生活折磨得脫離了本來的面目。「你說過的話可還算數?你說你要取得功名娶我過門。」
阿水完全愣住,他怎麼也沒想到紅袖突然間轉變了態度。可是來不及細想就只能使勁地點頭確定。他說過那算誓言,就一定此生不渝。
紅袖從心底裡湧起淡淡的暖意。她好像是那年還算得年幼的小女孩一般,微微側過頭,將自己一襲長髮掠到一旁,然後抬手輕輕將那隻釵子斜插入鬢。
笑得很開心,是真的從心底快樂。「可好看?」換得阿水點頭如搗蒜般,眼底都是真心真意。
走到這一步,她很高興還能夠有人記得翠柳巷的紅兒。她發過誓,寧死不願再踏進那裡一步,可是最後的最後卻還是想起了那條巷子。
「水哥,小時候你告訴過我,男兒志在四方,無論如何要做出一番作為。這算是你答應過我的。一定要做到。」她說得格外決絕。
阿水並不多想,他只是高興,他很認真地應允紅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