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孤懷痛自嗟

腳步聲傳來,眾人還來不及行禮。

手裡的花被人搶過去,偏偏被李弘冀一把扔在地上。

他拉著自己的六弟就跑到一邊,推推搡搡就是不肯見得李從嘉去碰那些溫軟秀麗的東西。他討厭看見他和自己不同。

那是他的親弟弟。

即使他們從未曾相似過。

李弘冀或許自己都不明白,他嘲笑六弟,他看不得他清秀的模樣看不得他腕子美得天下無雙。

可是這些一切的一切,始終建立在仰視的基礎上,從一開始,他就把自己放在仰視蓮花盛開的泥淖裡。

李弘冀不肯承認卻也不能否認。

他做不得那般清麗的人,他也沒有他那樣良善的心腸,更加沒有那樣夜雨染成天水碧的風骨,甚至他也沒有帝王之相,如此李弘冀如何能夠不忌憚他。

李從嘉就是李弘冀努力想要成為,卻因為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以致永遠也成不了的人。

如今的安定公慢慢地捧著一架古琴回府去。影子投在地上不染纖塵。紅袖藏於花行街尾,她只是希望能夠這樣遠遠地欣賞。

欣賞一縷她永遠也觸不到的魂,

如此眼見得李從嘉漸行漸遠的身姿,原本江南春風日光傾城的絕佳時節,卻突然讓紅袖難過,她想起那一日夜晚,韓府之中他和自己的擦身而過。

人們都善於躲藏在面具後生活,可是那面具再玲瓏精巧遮天蔽日也總遮不得自己的一顆心,他的袖子拂落了的幾瓣紅花或許早已化作春泥,卻不護花,它們凌空沾染上的紫檀香生生陶醉了一城花如海。

寧可枯死在枝上,也不要永遠留戀他。

他是不屬於任何人的李從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