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驚覺銀屏夢

驚夢。

滿臉淚痕地驀地坐起身子。這才發覺自己是做了夢。

流珠砰地推門進來,急得只問夫人如何,她驚喘未定,回過身去才發現身旁當真空空如也。尖叫一聲猛地從床上起來。

「夫人…。。」流珠趕忙取過一件披紗給她,她換亂地將它甩在地上,抓住流珠的肩問,「從嘉呢?」

「安定公他…。他剛才出去說是有要緊事詢問,這會兒還沒回來。夫人別急……」

「他去哪了?」

「好像是往偏苑拐去了,我見著飄篷跟著伺候呢,夫人放心。」流珠只當她是被夢魘住了,不住地安撫她,替她揉背心順氣。

「他去那裡做什麼?」娥皇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恢復了一些,只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有些顫抖,緩緩地坐在了床邊。

「流珠不敢問,只交代了有事,讓看著夫人好生歇息。」她去桌邊倒了一杯熱茶,給娥皇送去。

娥皇雙手捧著那一杯茶,暖暖的溫度安定了心神。「我沒事,做了個噩夢。」

「不然流珠去叫安定公回來……」

她幾乎就要頷首答應,可是又想到這不似自己的作風,要怎麼向他說不過是為了一個荒誕的夢,若是他當真是為了要事,難道還讓他回來不成。

何況最近他也不易。

娥皇將紗衣披上,飲畢那杯茶,「無礙,你先下去吧,方才的事情別告訴他,讓他笑了去。」說得又恢復了往日的口吻。

流珠見她無事,也放下心來,笑著掩嘴退下,「好好,夫人好生歇息,流珠不說。」

也不只是什麼時辰了,混混沌沌的一個夢擾得娥皇有些頭痛,她捂著自己的額頭坐在床邊發愣。

夢裡的一切如此真實,真實的露園,真實的場景。甚至真實的自己和……她突然不敢再往下想,那算不算的上是真實的他呢?

她倚著床邊的雕木床梁閉上眼睛,還是止不住地想起他們相遇及相識之後的一切。

那一次周府的花園相識後,她便閉門不出。一個人無事彈彈琵琶,想著他。

越是想,就越是不願出去。

有時候父親常常請她來遮面去彈一曲,她也是到了待嫁的年紀,父親的心思她如何不懂得。偏偏就是鬧著不肯去。只一個人關在房裡。

惹得那時候的流珠都有些奇怪,怕是小姐被那花園裡唐突的人嚇著了吧。

她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尋她,會不會一直同自己這般心上想著。

果然他沒有讓她等太久。

那一日流珠過來稟告,「老爺說了安定公幾次登門拜訪都未曾得見小姐,這一次特意寫了新的詞來盼小姐賜曲。」

她嘴上不說,心裡總是萬分歡喜的,梳洗打扮得淡雅得體,抱著那一架最愛的琵琶出去會他。

李從嘉就坐在廳裡飲茶,背對著她走進來的門口,淡淡地在日光下投下一抹清瘦的影子,乾乾淨淨得卻讓人流連。

聽見了響動,李從嘉轉過身來,視野裡突然出現得女子淡粉色長裙襯得整個人愈發得明豔,似那天邊最動人的一抹煙霞。

他微笑起身,那個畫面讓娥皇時至今日依舊動容,當真是最雅緻的畫面,僅僅手執一隻瓷杯的李從嘉,微笑不語眼色深重卻是無比清澈的。

她能夠從那雙眼裡望見他心中的自己。如此美好得像是一朵豔極的牡丹。這是她第一次為自己的容貌驕傲,這樣才配得上那樣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