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耶律勤行禮道:「下官沒有大礙。只是從此以後,那滾扎爾必然對下官更加懷恨在心。」

耶律舍哥嘆氣道:「想要坑殺那十萬黑狼軍,僅僅靠那些不成氣候的宋人,哪裡有用。這都一月過去了,黑狼軍不過死傷六千人,這遠遠不夠。」

耶律勤:「所以下官此次故意激怒滾扎爾,為的就是坑殺十萬黑狼軍。」

「果然,耶律大人從不會做無緣由的事,也不會讓本殿下失望。你打算如何去做?」

「那障虎峰,便是下官為滾扎爾和四萬黑狼軍設計的墳冢!而且此次坑殺黑狼軍,下官也會隨軍同行,哪怕日後太師懷疑,殿下也不必擔憂。」

耶律舍哥驚道:「耶律大人,你這是要以身涉險?」

耶律勤一咬牙,跪地行禮,聲音懇切:「殿下乃我大遼真正的明君明主,唯有殿下,才是我南面官真正的主上!下官哪怕真的死在那障虎峰中,也死而無憾。」

耶律舍哥立即上前,扶起他:「舍哥定不會令大人失望。」

與此同時,西北大營中,李景德也立即求見大元帥,將今日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

「那滾扎爾本就是個徒有力氣、不懂兵法的莽夫,今日我真的是潰逃到障虎峰,他卻退了兵,白白丟失了機會。這事傳到遼軍中,遼軍大將必然會責罰滾扎爾。既然如此,那我便多幹幾次!下一次,我再逃到障虎峰,幾次以後,滾扎爾必然會耐不住性子,帶兵衝進障虎峰。到時,他那三萬黑狼軍便可全軍覆沒。」

周太師沉吟片刻:「確實是個妙計。但你如何知道,下一次那滾扎爾就不會直接乘勝追擊,而是會等到你準備好埋伏?」

李景德被嚥了一下,但他朗聲一笑:「黑狼軍可謂是天下第一雄師,想要贏他們,沒有付出如何能行!要是我李景德錯了,賠得不過是我一條命,再加上本就戰敗的幾個殘兵。但若是贏了,我大宋就能真正不畏這頭盤旋在西北、貪得無厭的惡虎!」

李景德此刻還不知道,他的想法正與耶律勤不謀而合。

三日後,喬九想方設法將訊息傳到西北大營。周太師驚喜不已,喊來李景德,他上下看了對方一眼,難得露出笑容:「若此時有一個既能讓你飛龍軍活命,又能真的坑殺滾扎爾和他三萬黑狼軍的法子,你要不要聽?」

李景德的眼睛登的一下就亮了:「元帥快說!」

周太師:「此事與銀引司有關。」

李景德又不是蠢的,他旋即想到:「難道說,遼國內部的奸細也想從滾扎爾身上下手?」

「告訴你也無妨,但你要先答應一件事。」

「什麼事,上刀山下火海,我李景德就沒在怕的!」

「把你的鬍子颳了。」

「……啊?!」

周太師淡淡道:「把你的鬍子颳了。」

李景德:「……」

「不是,元帥,這和我的鬍子有什麼關係?」

周太師摸了摸自己那秀美的鬍鬚,笑道:「聽聞前幾年你曾經在大營中暗算他人,套了別人一頭麻袋?」

「……」

「都與你說了,平白不要得罪那些文官,連老夫當年都不會與鍾泰生那群文人置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別人就來攜功報復了。想要得到情報可以,你李景德,把鬍子颳了。」

李景德羞憤欲絕:「太師,此等家國大事,您能讓那種小人當成兒戲?!」

周太師聲音巍峨:「自然不能。但老夫也想看看,你颳了鬍子是何模樣。」

「……」

開平三十六年七月初四,唐慎自工部離開,腳步極快,他拿了一張摺子,焦急地進宮面聖。

垂拱殿外,大太監季福見到來的人是唐慎,快步走過去,皺巴巴的臉笑成了一朵花:「唐大人今日怎麼來了。」

唐慎難掩喜色,他微微呼吸:「勞煩公公通報,下官唐慎,拜見聖上。」

季福眼珠一轉:「可是有喜事?」

唐慎笑了。

季福立刻進去通報,不過一會兒,就來接唐慎進殿。

唐慎走進垂拱殿,只見趙輔正坐在羅漢榻上吃瓜。兩個太監細細地幫皇帝把瓜瓤和瓜子挑出來,只剩下晶瑩透亮的果肉。

趙輔見到唐慎,聲音慈和:「景則呀,聽說你是有喜事要來告訴朕?」

唐慎高舉手中的奏摺,正要開口,便見一個小太監急急地跑了進來。

季福斥責道:「不懂規矩的東西,誰讓你進來的。」

小太監立刻湊到季福耳邊,悄悄說了句話。季福臉色變化,他趕忙道:「官家,是西北來的軍報。」

趙輔放下手中的瓜片:「宣!」

斥候官大步走進垂拱殿,季福迅速地接過他手中的木筒,雙手捧著遞給趙輔。趙輔開啟木筒,看起裡頭的軍情,忽然,他的目光頓住了。下一刻,他放聲大笑起來,他走到唐慎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慎看趙輔這模樣,已經猜到定然是西北大捷。

趙輔道:「景則,你可真是朕的福星,你剛進宮,太師那邊便來了軍報。李景德於障虎峰中,坑殺三萬黑狼軍,遼軍大敗!你與景德,真不令朕失望。這是雙喜臨門!」

坑殺三萬黑狼軍!

唐慎聽著這短短的一句話,只覺心驚肉跳,熱血沸騰。

唐慎恭敬道:「臣為陛下賀,為我大宋賀!」

趙輔高興壞了,他的笑聲傳遍整個垂拱殿。

一旁的季福卻悄悄打量起唐慎來,他心裡想到:這唐景則還真是個好運的,瞧瞧,這還沒說上一句話,平白無故就被官家稱為「雙喜臨門」了。哪怕他今天來報的是個芝麻綠豆的小事,往後的功勞都不會小。看樣子,這唐大人的升遷,是不會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