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九不停點頭,他明白蕭律的意思,兩人相視一笑,不言而喻。
喬九也沒想到,蕭律的後臺,原來是析津府左平章政事蕭砧!
析津府分設左右相府,析津府品階最高、權力最大的官就是左右相,而在此之下,就是左右平章政事。難怪蕭律聽說喬九被耶律琦算計,茶葉貨物都被扣押後,他不慌不忙,還說能幫喬九解決這件事,原因就是他竟然有這麼強大的背景!
蕭律親自送喬九出門,並讓僕人拿了一盒藥給喬九帶回去,說是對外傷極好。
等送喬九出門時,蕭律壓低聲音,悄悄對他說:「我和喬大哥兄弟一場,也不瞞著你,再過五日,有大人物要來析津府。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小弟通過蕭大人的關係才能宴請到那位大人。宋國的茶葉一向都深受貴族高官的喜愛,到那時,喬大哥也別說小弟沒提醒你。」
喬九聞言,目露驚愕:「蕭先生,您……」
蕭律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放心,有生意咱們一起賺。」
喬九喜出望外,腳步虛浮地離了蕭府。
目送著喬九的背影,蕭律的笑容卻漸漸斂了下去。他喚來小廝:「這喬九是一個人來的,沒帶上其他人?」
小廝搖頭道:「他是一個人來的。」
蕭律皺起眉頭:「一個人啊……」
蕭律最信任的賬房先生貼到他耳邊,道:「那位大人雖說喜好男色,但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對他阿諛奉承。先生原本是想借那喬九俊俏的兒子,請那位大人來府上用宴,但現在那位大人已經同意來了,我們也未必要再把喬九的兒子獻上去。首先得罪了喬九不說,以後肯定做不成生意;二來那位大人說不定不喜歡這一口,還得怪罪咱們。」
蕭律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聽聞兩年前有個官員給那位大人‘送禮’,被大人狠狠責罵了一番。‘禮物’當場被一刀砍成兩半,‘送禮’的官員還被除了官職。」
賬房先生:「順其自然就好。」
蕭律心有餘悸地說道:「那等大人物的心思咱們還是不要隨意揣測了。」
此時唐慎還不知道,他堂堂中書舍人,大宋四品的朝廷命官,差點就被人當成禮物,要送人了!
連趙輔都不敢做出把四品高官送人的事,他怕被記入史冊,遺臭萬年。而如今,一個小小的遼商居然敢起這種心思。
此事暫且不提,喬九回去後,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唐慎。
唐慎驚訝道:「沒想到他背後是左平章政事。這是個不小的官了,在析津府跺一跺腳,析津府都要抖三抖的。至於你說的五天後要來的大人物……」
思索良久,唐慎道:「我暫且先不回幽州了。五天後,蘇溫允一定還沒到,你一個人在析津府,恐怕處理不好這事。等這件事過去,我再回幽州。」
喬九:「聽大人吩咐。」
五日後,蕭律又派人送請柬到宅子裡。這一次他竟然送了兩張請柬,喬九接過請柬,頗為驚訝,他問送請柬的小廝:「這位小兄弟,蕭先生怎的送了兩張請柬來?」
小廝道:「先生說,大人你剛受了傷,身體不便,如果需要,可以帶個人陪你赴宴。」
喬九和小廝說話時用的都是遼語,唐慎聽不懂他們的話。等小廝走後,唐慎詢問喬九,得到喬九的回答後,唐慎蹙眉道:「這第二封請柬是給我的。」
喬九疑惑道:「上一次小的去赴宴,蕭律並未給兩張請柬,怎的這次給了兩張。大人,您要隨小的一同赴宴嗎?」
這是一個好機會,唐慎也猶豫起來。
想了很久,下午,唐慎喚來盧深:「你去查一查,今夜蕭律要宴請的到底是誰。」
臨近傍晚,盧深行色匆匆地回到宅院,回稟唐慎:「回大人的話,末將沒有查出那蕭律宴請的人是誰,但是末將打聽出一個訊息。今日早晨,遼國的行宮都部署耶律勤來析津府了!」
唐慎驟然一愣:「你說誰?」
「遼國的行宮都部署耶律勤。」
「……」
唐慎赫然失笑,他長嘆一聲:「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半年前,唐慎作為大宋使臣,接待了遼國使團。那時的遼國使團中,官位最大的南面官,正是行宮都部署耶律勤。唐慎沒想到自己與耶律勤竟然還有這等孽緣,他千里迢迢來到析津府,還能碰上對方。
「這下是不可能去了。」
唐慎找來喬九:「明日,我便回幽州,你今夜一定要謹慎行事。耶律勤是我的舊識,他不同於其他遼官,此人陰險狡詐,你要多多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