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世道,最賺錢的生意是鹽和酒,但是這兩樣東西都被朝廷牢牢把控在手中。那麼他還能做什麼?
唐慎:「物流!」
姚三一愣,不明白道:「小東家,物流是什麼,我可從沒聽過。」
唐慎:「姚大哥,我且問你,姑蘇府最好的酒樓是哪一家。」
「自然是碎錦街上的千秋樓。」
「是,千秋樓是姑蘇府最好的酒樓。你也應當聽過,千秋樓是可以上門做菜的吧。孫岳家,就是我一個同窗,他家上月的新年夜宴就是請了千秋樓的大廚,專門到他家,做了一桌好菜。」
姚三:「竟然還有這等事。」
唐慎:「當然有。姑蘇府的人富裕得很,你以為姑蘇府為何比那金陵還要富裕?江南首富可是金陵人,但姑蘇府就是比金陵富裕,因為姑蘇府人人都好!姑蘇府富的從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幾個人。是,姑蘇府的富商可能沒有金陵的多,沒有金陵的富,但姑蘇府的人,各個都安好美滿,年年有餘。所以對他們來說……」
姚三:「對他們來說什麼?」
唐慎微微一笑:「對他們來說,請千秋樓的大廚來家中燒菜確實太貴,他們負擔不起。可請別人幫他們跑腿,幫他們收發快遞,這等小錢,姑蘇府人人都有!」
不錯,唐慎就是要做姑蘇府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從一開始他就陷入了一個怪圈:姑蘇府什麼東西都不缺!四海八方的商賈通過大運河,集結於此。珠寶首飾,錦緞絲綢,珍饈美食……所有能想到的東西,姑蘇府都做得很成熟。既然很難插手這些行業,那為什麼不乾脆直接為這些行業服務?
唐慎:「姚大哥,你去西城買個院子,不要求多好,但要大,至少能住下百人。然後再去城外先挑五十個難民,你掂量著,挑那些看上去老實點的,無論男女。」
姚三對唐慎是無條件的信任:「好咧!」
唐慎很快又去了梁府。
他早就把自己要做物流的想法告訴給了梁誦,梁誦思索許久,見唐慎又找上門,他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可知,你這麼一做或許根本沒有收益,前期付出如此之多,極有可能賠個血本無歸!」
唐慎笑道:「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姑蘇府最紅火的香皂和黃金縷都是唐家在賣。哪怕現在賠了,小子也不會餓死街頭。」更何況肥皂還沒上場表演呢。
梁誦:「罷了,你既然要做那便去做吧。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那些難民回去後本來就很難活下去,若是能借此在姑蘇府安家倒也是個好事。你需要什麼,與管家說。」
「不用那麼麻煩,小子只需要十個機靈的捕快,還要先生的一句話。」
「哦,什麼話?」
「難民倘若在姑蘇府中作奸犯科,無論案情大小,一律驅逐出府,嚴禁任何施粥鋪給其糧食!」
姚三將難民安置在一個空了很久的大院子裡。這些難民大多是壯漢,只是身體虛弱了點。姚三不知道唐慎的意圖,但他心想東家既然要僱人,自然是越強壯越好,所以特意挑了這些看上去比較強健的。
唐慎來到院子裡認了這五十個人,接著給他們食物、熱水和衣服。
這些難民頓時傻了眼,直呼唐慎是活菩薩再世。他們狼吞虎嚥,洗了熱水澡、換上新衣服後,總算像了人樣。唐慎也沒直接讓他們幹活,而是讓姚三帶他們熟悉姑蘇府的地形。
三天後,這些難民已經熟悉了姑蘇府的地形。
唐慎讓姚三去姑蘇府幾條人最多的街上張貼告示,又讓林賬房去府城裡幾處平民住的街坊裡貼了告示。不一會兒,許多人看著告示上的東西,有識字的人念出上面寫的字。
「唐氏物流……咦,物流是何物?」
這人把上面的字唸完後,有人問道:「大哥,這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是說,從正月二十八,也就是明日起,這個唐氏物流無償送貨一日。街上所有穿著紅色麻布短襖的人都是唐氏物流的夥計,只需喊他們,他們便會過來。你可讓他幫著送東西、幫著買東西,也可讓他帶信。只要在姑蘇府內,他隨處都可送到。」
「竟然還有這等事?」
「可不是,真是個奇事。」
唐家院子裡,林賬房盤算近日的賬目,愁眉不展:「小東家,為了給那五十個難民吃喝,咱們已經花了不少錢。您這物流竟然是無償送貨,這可收得回成本嗎?」
姚三:「我相信小東家。」
唐慎卻道:「這一次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啊?難道說,明天沒人會用咱們的夥計?」
唐慎:「你說明天?」
姚三:「對,明天。」
「明天肯定沒有。」
「……」
姚三慌了:「小東家,這……」
唐慎眯起眼睛,笑道:「明天肯定沒有,但以後有沒有,就看姑蘇府的人到底有多富裕,生活有多安定了。做生意怎麼能不承擔風險呢,沒有穩賺不賠的生意,但是這個生意已經有幾位叫順某、圓某、申某的前輩告訴過我……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