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童生而已,你又沒考上秀才。」
唐夫人勸解道:「慎兒,你莫要與這渾小子計較。大伯母回去後,自會教導他。」
唐慎道:「大伯母,我不是與他計較,只是童生確實不怎麼樣,小子實話實說而已。」
唐雲:「娘,你看到了吧,他便是如此囂張!」
唐璜:「我呸,囂張的明明是你。」
唐慎淡定道:「童生很難考麼?」
這話一落地,眾人一愣,連唐雲都沒明白唐慎想說什麼。
接著,只聽唐慎隨意道:「明年二月縣考,不如我去考個童生算了。」
唐夫人怔了怔:「慎兒,是你堂兄錯了。」
唐雲:「娘,讓他考,我就不信他能考上!」
唐慎:「哦,那我要是考上如何?」
唐夫人正要阻止,卻聽唐雲道:「那我一輩子給你唐慎當牛做馬,叫你一聲大哥!」
唐慎嘀咕了一句「誰要當你大哥,虧死了」,又道:「那便如此定了。堂哥,你去歲沒過府考,明年我們一起參加考試,可別我通過府考成了秀才,你卻還是個童生。」
唐雲:「呵,我倒是要看你有什麼資本敢說此大話。」
唐慎勾起唇角,說出的話卻不啻落地驚雷:「我有什麼資本?如果我說,我明日起就要去姑蘇府學讀書,我的老師是天下四儒之一的梁博文呢?」
院子中一片死寂,竟無人開口。
等到唐夫人把唐雲帶走,唐璜和姚三才反應過來。
唐璜激動壞了:「哥,你說梁大儒收你做學生了?」
姚三:「小東家這是真的麼!」
唐慎:「這事我騙你們作甚,明日我確實要去紫陽書院報道了。紫陽書院是姑蘇府的府學,我又不是秀才。若不是老師作保我能去讀書?」
「太好了!你看那唐雲啞口無言的模樣,我能記一輩子。」
大家高興了一陣,姚三淬了口唾沫:「呸,那個唐雲真是嬌生慣養,眼高於頂。小東家,你沒看唐夫人來之前他那不依不饒的模樣,我可真想把這小子狠狠揍一頓。」
「你以為我不想?」
「啊,小東家,我看你都沒動怒。」
唐慎看著滿院子的碎瓦片:「在你心裡,我就是個泥人?泥人都有三分脾氣呢。但是姚大哥,我要打了他,唐夫人心裡肯定會生齟齬。」
姚三:「不是吧,唐夫人人很公允,這明明就是那唐雲沒事找事。」
「是,我那大伯母是個公允的人,她心裡也拎得清今日的事全是我們受了委屈。然而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就那一個親生兒子。以後我們是要合夥開鋪子的。正因為她是個公允的人,今日我們忍下的委屈,來日她定會加倍補償。打了唐雲,我們和唐夫人有了罅隙。不打他,任他當著唐夫人的面為非作歹,便是唐夫人心存愧疚。」
姚三:「小東家真不愧是讀書人,您說的真對。」
唐璜:「哥,你三個月後真要去參加縣考?」
唐慎:「……」
「哥?」
「……」
「唐慎?」
唐慎仰頭看天,無語凝噎:「自己吹出去的牛逼,哭著也要吹完啊!」
第二日,唐夫人派人抬了兩大箱東西上門,同時讓管家給唐慎帶了句話:「小少爺,夫人讓我對您說,唐雲平日裡是驕縱慣了,但以他的脾性還不至於不分青紅皂白地上門砸東西。這件事她會好好調查,一定給您個說法。另外精油的事,今日鋪子裡已經開始辦了,夫人想問您大約什麼時候能做好第一批貨。」
唐慎:「半個月後,就能出貨。」
「好!」
送走了管家,唐慎連早飯都沒吃,他拿了一根長布綁在自己的額頭上,跑到梁府。這時梁誦還在吃早飯,忽然就聽管家說唐慎到了。梁誦奇怪道:「這才什麼時辰,他來做什麼,不是該去府學報道麼。」
還沒說完,就見唐慎頭上繫了根長布,淚眼汪汪地跑過來。
「老師,救救學生吧!」
梁誦:「啊?」
唐慎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老師,您說還剩三個月,以學生的聰明才智,能通過縣考麼?」
梁誦:「……」
「老師!」
梁誦差點一腳踹在唐慎屁股上,他笑罵:「你這小潑皮,求人就求人,還得誇一句自己。還你的聰明才智?你連八股制式都不知,一手字寫的別說館閣體了,你這人看著有多俊俏,寫的字就有多不堪入目!」
唐慎:「……老師,我寫的字好像也沒那麼醜吧。」
梁誦沒好氣道:「說吧,出了什麼事。」
唐慎:「老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