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歌說:「與其去練你根本承受不住的靈技,不如做點很快就能見到成果的事。」
青櫻:「我錯啦!我不會讓自己沒徹底恢復之前碎掉的!」
相安歌:「我剛才說了,他沒有出錯的機會,能不能重新開口說話,全靠你能不能撐過這三百六十遍刻畫。」
青櫻本想轉頭去看相安歌的,聽這話硬生生忍住,凝神靜心專注在東野昀與靈盤重疊的刻畫。
相安歌漫步朝外走去,背對著青櫻說:「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沒用,也沒必要那麼想。」
青櫻記下了這句話,卻沒有精力去深思回味,只專注眼前。
替身靈們守在庭院中,當青櫻手中刀刃承受不住星之力出現裂痕時,排隊的替身靈會遞給她新的刀刃,如此反覆,從天明到天黑,時間過得很快。
庭院中的石燈接連亮起,青櫻過於專注,不敢有絲毫差錯,甚至沒能注意時間變化,等到靈盤的最後一縷虛線被刻畫消失,三百六十遍完成,靈盤與東野昀徹底融合。
替身靈們抬起枯枝爪子給她鼓掌,無聲的慶祝。
青櫻盯著東野昀,確認靈盤不再生長出新的虛線後才敢鬆了口氣,緩緩放下早已痠軟的手臂,最後乾脆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走廊地板輕籲口氣。
她竟然做到了。
這種陰陽雙脈治癒術和器術的結合她還是第一次上手,後背因冷汗而整個溼透,鬢邊髮絲也因為汗水結成一縷縷,青櫻沒放鬆多久就坐起身,抬手在東野昀眼前晃了晃。
「醒醒。」
東野昀漂浮的意識隨著靈盤重疊而逐漸回籠,對周遭的感知增強,目無焦距的眼定格在青櫻身上,漸漸恢復神采。
青櫻盯著他有些緊張,仍舊抬著手在東野昀眼前晃:「看得見嗎?」
東野昀下意識地回:「看、得、見。」
青櫻:「……」
東野昀:「……」
青櫻耳邊還回蕩著東野昀剛開口說話的聲音,雖然跟以前比起來要沙啞得多,但總比他五年沒法說話要好。
成功了,她沒出錯,她做到了!
青櫻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重新躺倒在地,她看向天上星辰,師尊你看,我讓他能重新開口說話了!
東野昀比青櫻還要驚訝,伸手摸了摸喉嚨,又感受因器術而存在的口舌,生澀又略帶笑意地叫了聲:「青、櫻。」
青櫻歪頭看去,朝坐著的東野昀比了個數:「這是幾?」
東野昀:「七。」
青櫻又指庭院:「那是什麼?」
東野昀目光隨之望去:「替、身、靈。」
他說話的速度偏慢,還不能說長句,只能儘量縮短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青櫻指什麼東野昀答什麼,每一個字發出的聲響都讓青櫻眼中笑意又多一分,她高興地點出傳音符;「我要告訴師姐跟師兄!還有……」
話說一半突然頓住,青櫻這才開始回想相安歌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東野昀不解地看著突然沉默的青櫻,替身靈們在旁邊跑來跑去,甚至還揪了庭院花叢中的花瓣來朝兩人灑去,勢必要將慶祝的氛圍做足。
青櫻再次坐起身,眼巴巴地跟東野昀說:「我覺得相安歌他在為難我,我就是矯情一下,他就讓我收尾,要是我沒將靈盤刻畫好,你可就沒機會再說話了。」
東野昀仍舊不解地看著她:「他、不是相信、你能做到,才、交給你、收尾的嗎?」
青櫻:「他和我還沒有能彼此信任到這種程度吧!」
「沒關係。」東野昀說,「我、相信、你,能做到。」
青櫻聽得一怔。
忽然間,她意識到相安歌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不是師兄姐的累贅,而是他們的師妹;是東野昀在外打架輸後會帶去找回場子的幫手;是能巧妙化解這對兄妹之間的矛盾,讓他們握手言和的人。
這是你師尊也做不到、只有你一個人能做到的事。
你並非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沒必要那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