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打我幹什麼,本來就是嘛!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數數也不會。」阿笙氣哼哼地下桌,「我要去學院了,等我回來再教你數數。」
翠翠沒好氣地笑道:「人小鬼大,你自己都沒學好,還教別人。」
*
很快山夫和翠翠就發現,周子息是真的什麼都不會。
甚至連生辰和年紀都不清楚。
他從小被關在塔樓,根本沒有時間觀念。
好在這對夫婦已經養大了一個七歲的兒子,所以對教孩子這種事很有經驗,從零碎瑣事中,一點一點地教給周子息新的知識。
山夫和翠翠的學識不高,認的字也不多,但日常生活的知識卻懂得很多。
白天阿笙去鎮上武院學習,要日落才回來,等他回來後,就會抓著周子息教他數數,享受當老師的樂趣。
這個小老師偶爾也會帶學生逃課出去玩。
村裡的孩子們只有阿笙感知到星之力,覺醒了星脈力量,雖然是三脈覺醒,卻也能讓他在村裡當上孩子王。
阿笙振臂一揮,就有一幫小弟陪著他在村頭村尾瘋跑。
當晚阿笙氣喘吁吁地回到家,渾身是汗,被汗水打溼的髮絲貼著臉,顯得狼狽又凌亂。
站在旁邊的周子息則乾乾淨淨,正拿著路邊揪的狗尾巴草蹲下逗貓玩。
「幹什麼去了跑這麼累?」翠翠從廚房探頭朝兩人問道。
「娘!」阿笙雙手撐著膝蓋喘著氣道,「子息他簡直是個怪物,他跑得比我還快!不僅快,還一點都不累!」
翠翠:「你要是從小像子息一樣吃這麼多苦,你也跑這麼快。」
阿笙抓狂道:「那是兩回事啊娘!我可是三脈覺醒,他、他——」
說著低頭問周子息:「你幾脈覺醒啊?」
周子息老實回答:「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哎,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武院學習吧!」阿笙回頭朝翠翠喊,「娘——」
翠翠笑眯著眼道:「你給子息付學費嗎?」
阿笙悻悻然地轉回頭去,跟周子息一起蹲在門口逗貓玩。
他家裡養了一黑一白兩隻貓,黑貓總是懶洋洋地盤在窗臺睡覺,只要它不願意,無論你怎麼戳它撓它都不會有反應。
它已經是隻老貓了。
純黑的毛髮長出了零星白毛。
白貓比黑貓年輕些,也更活潑,追著兩個孩子手中的狗尾巴草上躥下跳,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外出幹活回來的山夫看見這幕,也不由跟著笑了下。
起初他還擔心把周子息留下兒子會不會心生芥蒂,但現在看來,兩個孩子相處得很好。
周子息很喜歡跟白貓玩,他覺得很新奇,白貓不像他在山林中遇見的攻擊性十足的野獸們,溫暖又蓬鬆,還會挨著他的手背蹭來蹭去。
每天吃過晚飯後,如果沒事,他就喜歡在院外平地裡挨著白貓坐下,看著天上星辰發呆。
白貓雖然活潑好動,但是不愛叫,周子息不拿東西逗它,便也蹲坐在旁邊陪他一起發呆。
周子息望著天上星辰,覺得美麗又神秘時,還會有奇怪的感覺,體內像是有什麼在湧動著。
他閉上眼,聽見了星之力的聲音,無法形容的曼妙。
它雖無形,卻又無處不在。
視野黑暗中,一縷泛著紫色幽光的星線遊動。
夜裡下起了雨,閉上眼沉寂星之力聲音的周子息沒能察覺,身邊的白貓則朝屋裡跑去。
雨勢有點大,進屋的白貓又跑出來,朝周子息跑去時邊跑邊叫。
周子息聽見貓叫聲才睜開眼,發現朝自己跑來的白貓蹭了下他的腿,又喵喵叫著朝屋跑去,站在門口望著他。
像是在說下雨啦你還愣著幹嘛,趕緊回來呀。
這家人如此善良,就連養的貓也是個會心疼人的。
*
夏季一轉眼就過去,秋天來後,山中楓葉轉瞬飄紅。
不知是不是天氣反常的緣故,春日開的梨花竟也在枝頭冒出幾朵來,一天天過去後開的花越來越多。
花田裡的花也跟著湊熱鬧,翠翠這些天都忙著打理她的花田,摘取花瓣製作布料染色等。
周子息不僅跑得快,力氣大,便開始跟著山夫外出幹活,幫他拿東西。
他揹著藥簍隨山夫去小鎮裡賣給收藥材的藥鋪,出來時山夫數著錢說:「子息,你想不想跟阿笙一樣,也去武院裡學習?」
周子息好奇地打量街道,說:「我已經在學習了。」
山夫笑著搖搖頭,替他指了武院的方向說:「我們只能教你一些生活常識,但在武院裡,能夠學到更多的知識,比如更多的字,你也可以成為修行者。」
可以認識更多字,周子息有些心動。
「我可以去嗎?」他仰起臉問山夫。
「當然可以啊。」山夫摸了摸鼻子道,「等我們再攢一段時間的錢,養孩子可不容易了。」
周子息記住了這句話,要攢錢。
一直懵懵懂懂的孩子終於找到努力的目標:要好好幹活,攢許多錢去阿笙的武院一起學習,也要攢錢給山夫買雙好鞋,給翠翠買漂亮的頭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