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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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搖光院。

相安歌在北斗的這些天一直在救人,優先照顧重傷的梁俊俠,接著是同樣重傷的周采采,其次是被廢了星脈和舌頭的東野昀。

在北斗其他人都沉浸悲傷時,他在專心思考東野昀的舌頭該用什麼器術替代。

最初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忙著悲傷,忙著報仇,忙著救人。

相安歌坐在屋簷下,桌上是攤開的白紙,上面畫著各種器術的步驟,他曲起一條腿靠著廊柱,手中拿筆沉思,想到後又在紙上添幾畫。

後邊傳來敲門聲,相安歌沒回應,很快就聽門外的青櫻說:「你要吃點什麼嗎?」

相安歌:「不吃。」

青櫻哦了聲,又道:「今天的藥我都吃完了。」

相安歌:「嗯。」

青櫻:「師兄師姐他們今晚烤了紅薯,要給你留一個嗎?」

相安歌:「行。」

青櫻便轉身離開,一回頭卻看見明栗和東野昀撐著傘站在雪夜裡看著她,被嚇了一跳。

「師姐。」

明栗朝她輕抬下巴:「為什麼你要站在外邊說話?」

青櫻撓撓頭,輕手輕腳走到明栗身邊悄聲說:「他不是在幫野昀想辦法嗎?我怕開門進去打擾到他思路。」

已經到了這麼遠也要小聲說話的程度了嗎?

明栗狐疑看去。

青櫻說:「真的!他在無方國想事情的時候,替身靈們都離他八百里遠,連遞牌子翻頁的動作都慢得怕發出一點聲音影響到他。」

明栗:「他剛不是回你了嗎?沒那麼嚴重吧。」

青櫻摸著頭髮說:「他能把吵鬧的替身靈活拆了,但總不能把我也活拆了吧?」

明栗:「……」

一時間竟不知道師妹她在無方國的日子都經歷了些什麼。

明栗走到屋簷下收起傘,抬手敲門,後邊的青櫻揚首看東野昀,東野昀任由她看,眼神無聲在問,你在看什麼?

青櫻湊近他說:「我把你的那份烤紅薯留給他了,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完立馬就跑。

東野昀:「……」

我倒是想說啊!

*

相安歌聽見聲響後回頭看了眼進來的兩人,將桌上的幾張紙往前遞了遞。

結果等了一會都沒見那兩人走到桌邊來,於是扭頭看去,發現明栗跟東野昀都站在屋門口隔著老遠看他。

相安歌:「?」

明栗:「我師妹說你思考的時候很忌諱有人靠近說話。」

「我沒說過,是她自己不進來的。」相安歌聽得眼角輕抽。

門口的兄妹二人這才走過去。

相安歌一時間竟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明栗在桌邊坐下後掃了眼被相安歌挑出來的幾張圖,聽他說:「製作器術口舌重新發聲,有兩個選擇,衝鳴脈和神庭脈,想從這兩條星脈下手的前提是星脈必須是完好的。」

東野昀現在的狀態也就臉恢復得差不多,那些膿包都破裂脫落,只剩下部分斑駁的印痕,看上去青紅交加。

他每天塗的淡疤除痕的藥膏是陳晝給的,陳晝跟東野昀保證有用,並指著自己的臉說我就是用這個消得疤痕,你看現在什麼都沒了吧!

東野昀信了,為此付出了比原價高三倍的價錢從陳晝那買走藥膏。

「回來後有石蜚的星之力滋養,他的星脈逐漸有所反應。」明栗看著圖紙說,「可以優先修復衝鳴和神庭。」

相安歌單手支著下巴,目光看向飄雪的庭院,另一手屈指在桌案上輕敲。

明栗抬頭朝他看去,相安歌說:「我出來的時間有點久,沒了無方國隔絕,神諭來得有些頻繁。」

「先回無方國待一陣子?」明栗問。

相安歌搖頭,轉過頭來看她:「從前不覺得,最近它來得如此頻繁,倒是讓我有些不耐煩了,不如趁這次機會把它徹底毀掉。」

明栗指尖劃過冰涼的圖紙,捏著圖紙一角拿起來看著:「那可真巧,我也是這麼想的。」

相安歌問:「他們沒得到石蜚,肯定還會再來,你是準備等他們找上門來,還是你找上門去。」

「從他們這幾年的行動來看,石蜚似乎是必不可缺的一環,他們得到石蜚之前都還有時間。」明栗的目光越過黑白相間的線條,似乎看向很遠,「在我去幽遊之前,還得先找一樣神武。」

*

日落光照灑滿整片山壁,山壁佈滿密密麻麻的洞穴口,大小隻能容納一條長蛇,紅眼長蛇們紛紛從洞口探出頭來,等待天地星輝的光芒照耀時,也各自巡邏是否有人靠近。

山林中白日沉睡的飛禽走獸在夜晚降臨時甦醒,它們從容又陰沉,與旁的動物有著微妙的不同,眼神中透露出的情緒似乎比動物還要高階。

野獸們朝著山底趕去,來到召喚它們的祭壇,目光敵視地盯著又一次從血汙中活過來的黑影。

周子息輕咳聲,抬手擦拭嘴角血跡,因為視線模糊,所以復活也沒有走動,而是認真聽周邊聲響。

他的母親曾說過:有的聲音,只有在你閉上眼時才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