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的人聽這話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太乙或許還想著去裡面救葉元青,可所有人都聽見葉依依說的,葉元青自斷七脈,就算救出來也是個廢人。北斗那位朝聖者也不是菩薩,她來勢洶洶,就是為了報仇,救出來也不會讓葉元青活著。
所以商會眾人最在乎的還是天坑裡的火石玉。
人可以救,明栗要殺,火石玉必須拿到。
可明栗卻將天坑以神木弓封禁,斷絕了三大商會和太乙最主要的貨源,今晚一戰,必須拼個你死我活才能結束。
明栗指尖接住飛落的藤葉被她手上的溫度瞬間點燃化作灰燼,她邁步朝前走去,前方殺意瀰漫,卻不能攔她。
因她眼中一點點顯露的戰意。
*
神木弓每次有動靜都必定與明栗有關,而今幾乎全大陸的人都在關注她的動向,之前跟丟明栗的人,這會才知道原來她去了西邊。
與西邊相隔不遠的南雀,邊界峰山頂站著的二人都朝西邊看了眼。
元鹿牽著黑馬的韁繩嘆道:「葉元青沒啦,她可真厲害。」
白面書生溫聲道:「若不是你去找她對決,提前讓葉元青心生忌憚,過於謹慎,加之他本就怕明栗,心性受之影響束手束腳才有此下場。」
「聽你說的,好像是我害死咱們葉聖的嘍?」元鹿嬉笑著扭頭看他。
書聖輕輕搖頭。
「要說起來,崔瑤岑與葉元青都因為她的天賦而嫉妒,我跟宋天九雖然不嫉妒,卻因為她展現的實力太強有一點點怕,相安歌嘛,他並非不怕,只不過跟明栗關係好,沒必要。」
元鹿好奇地看書聖:「所有朝聖者裡,只有你不嫉妒她,也不怕她。」
書聖問:「為何要怕?」
元鹿:「你是有自信能打得過她?」
書聖又道:「你覺得她有自信能從西邊半數修者裡殺回北斗?」
元鹿摸了摸下巴:「我覺得她這會應該沒這個自信,不確定的因素可太多了,比如咱們把崔瑤岑放出來,她的勝率就降至一成。」
「可她也不怕。」書聖聲色溫潤如玉,聽不出悲喜,卻會覺得十分舒服,不自覺地靜下心神聆聽,「心無恐懼之人,沒必要怕。」
元鹿聽得望天,似悄悄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道:「我感覺你倆挺配啊,一個兩個都不怕死。」
「修行不易,輕易就死,太可惜。」書聖似笑了聲,轉身時地面蜃樓海佈陣星線已在他眼中浮現。
元鹿一腳踩碎定陣點,瞥眼看書聖抬手一點,廢除陣中所有行氣字訣,心中暗暗驚訝,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人似乎又變強了。
八脈已至巔峰,還有什麼能修煉的?
滿身怨氣的崔瑤岑從虛空走出,手握神武長劍殺意明顯,卻因書聖與元鹿而頓住,只殺氣騰騰道:「明栗在哪?」
「西邊,剛殺了葉元青,正對戰太乙和商會的修者。」元鹿伸手替她一指,見崔瑤岑欲要朝西邊趕去,又道,「哎!我勸你最好別去,你一去說不好就送她直接破境了。」
崔瑤岑身形一頓,回頭看元鹿的眼神像是在問你在說什麼瘋言瘋語。
元鹿攤手:「我是說真的,你要覺得不甘心,不如直接去北斗好了,反正她就是為了回北斗。」
崔瑤岑冷笑道:「我南雀被她變成這樣,你覺得我能甘心?」
元鹿聳肩道:「你也把人家師妹弄成個傀儡,去襲擊北斗的三十九人還暴露了,她也不甘心啊,你要是現在去把明栗送到破境,她能直接回來把你南雀整個毀掉。」
崔瑤岑聽得神色陰沉無比,元鹿又道:「何況你弟弟也被她帶走了,說不定帶回北斗也變成了傀儡,你不先救你弟弟啦?」
他撒謊了,書聖也沒戳穿。
崔瑤岑問:「為何她晉升能這麼快?」
就算曾經也是六年才晉升一脈滿境,現在不到一年,都快直接破境了。
「不好說,與朝聖者戰鬥,她的星脈像是能跟著朝聖者的星脈學習變化,我是滿境,它也會想辦法自己變成滿境。」元鹿搖頭晃腦,滿是遺憾地說,「這種好事怎麼總是發生在她身上呢!」
他伸出手比了個數:「我跟她打一架,直接把人送到六脈滿境了!」
崔瑤岑無語地看著他,你還好意思說?
聽完元鹿的話,崔瑤岑稍微冷靜些,被關在蜃樓海的那瞬間她已明白是自己輕敵導致,接著可不敢再對明栗有絲毫放鬆。
崔瑤岑看向北斗,身影一晃已消失在邊界峰。
*
遠在無方國的相安歌剛給青櫻拆下藥布,身為傀儡的裂紋已經徹底消失不見,望著這張已經逐漸恢復血色的臉兀自沉思時,有替身靈跑進來跟他比手畫腳,還有一隻不斷遞給他寫有情報的牌子。
相安歌看後輕嘖聲。
五年前明栗會死在北境鬼原所有人都沒想到,相安歌也以為她能應付的。
相安歌沉思後做出決定,對青櫻說:「我要出去一趟。」
坐在床邊的人緩緩點頭。
相安歌又道:「你可以到桌邊寫東西練習對身體的掌控力,替身靈會看著你幫你備好東西,你想要什麼就寫,它們看得懂。」
青櫻再次點頭。
「感覺累了就停手,不必太勉強。」
相安歌說完,覺得沒什麼好叮囑的後才轉身離開。
他也沒去西邊,而是去了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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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簷下靜思的東野狩看見神木弓離去,不久後明栗的傳音符來到他手中。
看著符上字句,他伸手輕輕摩挲,有些無奈地笑了下。
曾經陪他一起坐在簷下靜思的小孩們都已經長大。
東野狩從懷中掏出一支玉簪,白玉通透,他伸手一指點在玉簪劃過,簪斷,從中飄出一片黑色字元,被送往西邊。
他將斷簪收起,起身去迎接朝北斗而來的三位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