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良志把她的臉擦乾淨,又湊近聞了聞,不滿意道:「味不夠重。」
說完拿過杯中的酒朝文素臉上潑去,文素被潑得眼都沒眨一下,許良志對其他人說:「愣著幹什麼,給她把味灑上。」
隨著他的命令,早就等待好的商會眾人紛紛端著酒朝文素潑去,她的衣上發上都是酒水,黑髮溼成一縷縷。
「文素,你不妨試著再求我一次。」許良志站在她身前誘惑出聲,伸出手一指腳尖,「就跪在這,抬起頭,再張開嘴——」
他另一手將文素溼透的長髮自肩膀撩開,拉下她的衣肩露出那猙獰的牙印傷痕,滿意地笑道:「或許這樣我就不會把你交出去,讓你繼續苟活在天坑。」
文素神色厭惡地退後兩步被許良志抓著頭髮往回拽,她眼生叛逆,在被拽回去時往許良志懷裡衝去試圖撞倒他,抬腿要踹,都被許良志看穿攔下。
她越是反抗,這酒屋裡的男人越是興奮,包括許良志。
酒屋中傳來男人看熱鬧的起鬨歡呼聲,屋外的一道低語被淹沒其中,門口的陳晝抬手朝屋中一指:「定山。」
剛把守衛放倒在地的程敬白驚訝地扭頭看他,不是說低階靈技的嗎?!
無形的星之力穿透屋門橫掃屋中眾人,不論是在笑鬧還是恐懼的人都在此刻定格,灑出的酒水墜落,帷幔輕飄飄地晃動,端起卻沒拿穩的杯子啪嗒落地碎掉,擁有生命之物都在行氣字訣定山中失去自我行動的能力,只剩下瘋狂轉動的眼球,目光驚訝或是迷茫。
文素被許良志拽著頭髮拉回去,她使勁掙扎著,原本要去掐她脖子的許良志手已經碰到那溫熱的肌膚,卻在此刻停頓。
許良志瞳孔緊縮,不敢相信。
他是修者,最清楚眼前的狀況,是行氣字訣·定山。
可是誰……是誰能夠在吞噬星之力的天坑使用靈技?!
許良志眼球顫動,因為過於震驚用力睜大眼而生出血絲,他想要朝門口看去,卻無法抬頭轉動身體,只能瞧見文素從他手中掙脫開,也驚訝地看著忽然無法動彈的自己。
文素反應很快,立馬回頭朝門口跑去。
陳晝周身縈繞著微弱的星之力,看見從屋裡開門出來的文素,她身上有著濃濃的酒味,不同的酒味混雜著,額前髮絲也溼漉漉還滴著水珠。
文素看見他的那一眼便明白是怎麼回事,咬著下唇沒敢出聲。
許良志也藉著餘光一角看見了門口的陳晝,瞬間臉色又紅又白,恐懼降臨至頭頂,正如壓在他肩上將他定住無法動彈的星脈力量般真切。
程敬白往裡走去沒理他倆,面色唏噓,看來陳晝說他行氣字訣也很厲害不是騙他的,能用最少的星之力使出高階行氣字訣,確實不一般。
其實仔細想想,在這裡的修者星脈並未受到任何限制,只是無法感應獲取星之力使用靈技而已。
對某些修者來說,靈技的強弱取決與星脈境界、以及星之力。
但對某些天賦超絕的修者來說,靈技的強弱只跟星之力有關。
陳晝被關在天坑時,已是六脈滿境。
文素吸了吸鼻子,說不清此時是什麼心情,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她忍不住微微發抖。
陳晝說:「文素,冷靜下來,你還有很多事要做。」
文素深吸一口氣,逐漸冷靜,朝他重重地點頭:「嗯!」
陳晝對程敬白說:「這邊就交給你了。」
程敬白朝目露驚懼的許良志走去,笑容明朗,沒有回頭道:「你放心去吧,我會讓他把葉元青叫來的。」
文素把門關上,抬手擦了擦臉上流動的水痕,瞥眼看向停住不動的商會等人。那一雙雙浸泡酒肉美色中汙濁不堪的眼,此刻統一朝她露出祈求與恐懼之色。
程敬白走過神色扭曲的許良志,拿起桌案上的木筷在手中把玩,又繞著許良志走了圈。
「輪到你想辦法了。」程敬白拿著筷子尖點了點他的咽喉,看著許良志額上汗水滴落,「你應該也知道怎麼解定山,只要打通你的八脈節點,釋放掉壓著你的星之力。」
「在這過程中,你可以好好想想要怎麼把葉元青叫過來。」
程敬白說完,拿著木筷力道精準地朝他肩膀刺下。
許良志倒在地上,右肩出血不止,還沒能嘗夠這痛楚,第二根筷子已經刺穿他左肩。
酒屋中沒有刀具利器,文素垂眸看向桌案上擺放整齊的木筷,燭光下的褐色光澤十分漂亮,她伸手拿起,這筷子有幾分重量,比她學習死亡使用的樹枝手感要好得多。
文素端起酒壺將木筷澆溼,拿著它走向桌案後的商會等人。
這些男人們似乎知道她想要做什麼,惶恐無言,想要跪下來哭泣求饒卻根本沒這個機會,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文素拿著木筷朝自己越走越近。
文素從這些人顫抖的眼球中看出了他們的意思,無非是求饒二字。
可這些人當初掐著她的脖子看她一次次死去,捏著她的下巴往她嘴裡灌酒時也沒給過她求饒的機會。
事到如今,下跪求饒也沒用了。
文素將木筷力道精準地刺穿商會男子的喉嚨,血濺滿臉,卻沒看他倒下的身影,已經走向另一人。
如果能開口會說些什麼?
可惜沒人會聽。
屋中濃厚的酒氣中逐漸染上了血腥味。
*
陳晝來到樓上,汪庚喝酒時不喜歡關門,所以屋門敞開著,石當在旁陪著笑給他倒酒,聽汪庚罵罵咧咧。
見到陳晝後雙眼一亮,忙道:「豬奴!趕緊過來給星主倒酒!」
陳晝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石當看得一愣,汪庚把酒杯子一摔站起身:「你給老子把門開啟!老子讓你……」
體術脈最基礎靈技,瞬影。
這速度汪庚和石當根本看不清,陳晝瞬影來到醉醺醺的汪庚身前還毫無反應,他五指緊握朝汪庚臉上揮出一拳。
體術脈低階靈技·山拳。
這一拳將大塊頭汪庚揍飛摔倒,壓碎幾張椅子,眼珠與幾顆牙齒掉落在地,腦子嗡鳴不止,好一會無法反應外界的資訊。
石當看著掉落在腳邊的眼珠嚇得癱倒在地,頃刻間已滿頭大汗,恐懼地看著朝汪庚走去的陳晝。
他腳上的鐵鏈與地面摩擦出響聲。
陳晝拔過座椅的長刀,一刀斬在汪庚的右腿,劇痛讓他瞬間回神,張嘴叫出聲來。
他的眼睛!他的腿!
汪庚一手忍不住去捂臉,剩下的右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前的陳晝,眼前身骨消瘦卻目光沉穩的男人蹲下身與他直視。
片刻後,陳晝笑著問:「會學狗叫嗎?」
這是當年汪庚跟他說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