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脈同調是以弱制強的靈技,可降低強者的星脈階級,也能在法陣中提升自己與對手的星脈階級一樣。雖是制衡的法陣,卻也帶有三分攻擊性,如何使用全靠施術的修者。
因為神庭脈沒有滿境的限制,明栗許多八脈法陣都無法使用,如今正巧晉升,限制元鹿或是從他手中逃走的方法又多了許多。
元鹿舉起手看腕上星線,很快又轉變心思笑道:「看來不該對你手下留情,就該一擊必殺才對。」
明栗晃了晃星線:「你想做個小人?」
「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君子。」元鹿聳肩,「凡事我開心就好,管它呢。」
「既然你現在神庭脈滿境,那咱們就換神庭脈來。」他話音剛落,綁在兩人手腕上的星線忽然繃直。
元鹿眼裡有了幾分認真:「八脈法陣,我也不喜歡在這一脈上輸給你。」
繃緊的星線瞬間斷裂。
兩人雙手都有黑色的符文字咒流轉,水面上星線不斷升起纏繞又消失,眨眼間已密密麻麻布滿天上天下。
元鹿與明栗佈陣的速度都特別快,雖然一個是朝聖者,另一個也曾是朝聖者,對八脈法陣有著深刻的研究,所以兩人在八脈法陣的對決難分勝負。
火陣。
水陣。
風陣。
最基礎卻也是最具有攻擊性的八脈法陣反反覆覆施展,一方剛起,另一方就已破陣,只有旋風捲起水柱,烈火燃燒在星線上。
相安歌低頭看腳下凍結的冰面,大概還往下深凍好幾尺。
他再次抬頭時,那兩人已經被關進了彼此的大型法陣中,想要分出勝負,一時半會是不行的。
*
元鹿星之力動盪,他跑去無方國挑戰明栗一事很快被傳到其他人耳裡。
在武監盟處理事務的書聖聽後只是搖搖頭,看不見白麵之下的神色如何,只聽語氣中似帶了點笑意道:「聰明。」
反觀在西邊一線紅商會總部議事的葉元青聽後卻淡聲道了句:「愚蠢。」
一線紅商會長坐在他右手下方,將手中各種官文遞過去,同時道:「週會長已經在行動了,看樣子他還是選了帝都那邊。」
「是覺得西邊已經被他拿下,想要去帝都闖一闖。」葉元青隨手翻閱他遞過來的官文,頭也沒抬道,「要送進去的貨到哪了?」
一線紅商會長點頭:「已經在路口等著。」
葉元青起身:「我去送完回來,跟週會長說,我晚上再見他。」
「是。」
自從多年前天坑裡出了場亂子後,每到往天坑輸送奴隸的日子,葉元青就會親自到場盯著,防止把一些亂七八糟的人也給送進去。
畢竟在事發前,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徒弟也會被送進去,由此產生了無數影響變動。
太乙臨近西邊的萬山叢林,地勢險峻複雜,裡邊多得是兇禽猛獸,有關這裡邊吃人的恐怖訊息每年都有,漸漸地人們也就心生畏懼,繞著它走。
普通人想進去也不容易,萬山叢林各個入口都有守林人看著,如果是誤打誤撞來的普通人,在守林人這就會被勸走。
運送隊伍的馬車蓋著黑布,將裡面的貨物們遮得嚴嚴實實,山道原本崎嶇,卻在不知打多少年中被打磨得越發平穩好走。
他們的終點在萬山最深處,那裡有三座龐大又古老的山挨在一起,天坑的入口就在山腹,葉元青站在暗處,沉眉看著到達的運送車隊。
負責看守運輸的是一線紅商會的副會長,許良志。
他在葉元青的示意下讓進去洞中的馬車掀開黑布,由他過目裡邊的人,同時上前道:「來之前我已檢查過一遍,都是在汀蘭州那邊的原生地鬼,一整個村子,有五十七人。」
「剩下一百六十七人,一些是流浪的孤兒乞丐,以及在奴隸市場買進和被家裡人賣到工樓,其中有四十人能感應星之力,但都沒有覺醒,也完全不懂修行的事。」
這些被送進天坑當奴隸的人最小五歲,最大五六十歲都有。
葉元青仔細甄別每一輛馬車裡的人,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跟許良志道:「他在裡邊如何?」
許良志笑道:「被扒光了衣服,不太好過。」
葉元青沒什麼表情道:「讓他長點記性,把人毀了也無妨。」
許良志點頭:「是。」
*
周逸屈辱地倒在地上不願起來,一旦站起身就能感覺到渾身的不自在,他正在心中掙扎著是否要趁那些奴隸睡覺的時候去搶點衣物遮身,卻又想到若是被發現驚動了他們,這幫奴隸會不會對他群起攻之。
在他糾結又屈辱時,忽然有溫熱的衣物落在他背上,那位臉上髒兮兮,卻眼眸明亮的女奴隸低頭看著他沒說話,在周逸抬頭時就已轉身離開。
周逸先是一愣,接著心裡一酸,在這種境遇之下的任何善舉都能夠讓他瞬間生出點委屈來。
他咬牙抓住單薄的長衣系在腰下,一手撐著地緩緩站起,身上滿是捱打後的淤青。
周逸朝女奴隸走去,在靠樹蹲下環抱膝蓋的人面前低下頭,髮梢垂落遮了眉眼,啞著聲音說:「謝謝。」
女奴隸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小小聲道:「休息吧。」
她沒了長袖外衣,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膚雪白嬌嫩,周逸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左右兩邊都有著被咬過的牙印傷痕。他別過眼去,不敢深想對方曾遭遇過什麼。
女奴隸似乎注意到他目光的重點,於是將綁好的長髮散下,遮住了雙肩上的痕跡。
周逸沉默地在她身旁靠樹坐下,身體跟心神都很疲憊,今日這些屈辱讓他不知道第幾次想起家裡。
父親對他總是刀子嘴豆腐心,妹妹從小就乖巧懂事,讓人心疼,一個是庇護他的人,一個是他要庇護的人。
當初是為什麼要去的太乙?
是因為葉依依。
父親總是說他不夠聰明,果決,容易心軟,不利於商會的管理,未來若是他接手周氏商會,很可能會吃許多虧,也讓商會有了弱點。
修行有點天賦又怎麼樣,經商沒天賦,就繼承不了家業。
他偶爾被說得煩了,會反駁說那讓妹妹周采采繼承商會不就好了,她比我聰明,擅長經商之道,以後她管理商會運作,我修行負責保護商會安全,不是正好嗎?
父親眼神就變得恨鐵不成鋼,說你妹妹確實比你聰明厲害,可她總是想一齣是一齣,責任感幾乎等於沒有,今兒她能答應當商會之主,明日迷戀別的東西就會直接撂擔子走人。
妹妹在旁聽得滿臉無辜,卻又小小聲道,哥,爹說得沒錯,我昨天覺得當商會之主挺好,可我今天又覺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