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李不說:「……」

謝謝,如果不是知道你想要的是醜畫我會更高興。

*

天明之後,南雀婚宴之變已傳遍整個南方。

朱雀州由江氏控制,此時正是他們崛起的好時機。

曲竹月等人在南雀山門外等著明栗,江盈被封了星脈,雙手被捆,由曲竹月抓著繩子另一端。

她氣急敗壞道:「這是你們與南雀的恩怨,與我何干!」

曲竹月笑著朝她看去:「恩怨與你無關,但你不該拿的東西可得還回來。」

江盈瞥見她後方的青櫻,心中一凜,瞬間拔高音量:「什麼不該拿的東西!我的星脈是我自己的!」

曲竹月:「你敢說自己從未慫恿過崔元西?」

「我沒有!」江盈剛吼完就被曲竹月眼中的威壓震懾。

在一個心之脈巔峰強者面前撒謊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江盈只覺得心臟快要爆炸。

曲竹月依舊柔聲問:「崔元西告知你血養之術如何施展,需要犧牲另一個人時,你有過阻止嗎?」

沒有。

「明知道要另一個人血液流盡死去才能醫治好自己的星脈逆轉,你有過猶豫懺悔嗎?」

沒有。

「又或者說……你對這個治好你星脈逆轉的人,有過半分感謝嗎?」

沒有。

江盈被她說得臉色煞白,望著這一圈北斗的人心中恐懼攀升,冷汗劃過她咽喉,她抖了抖,顫聲說:「我很感激她……」

曲竹月笑道:「你感激的是青櫻,還是崔瑤岑,或者崔元西呢?」

江盈被曲竹月看穿,倒吸一口涼氣,被她注視的壓迫感險些讓她膝蓋一軟就地跪下。

「不、不是的……」江盈還想繼續辯解,卻在看見從山門中走出的明栗一行人時啞了,她知道她的謊話等明栗來後就會被拆穿。

江盈起初只是在焦急地想該怎麼才能說服他們,直到她看見明栗以鐵鏈拖行著沒了四肢的人後嚇得直接跪倒。

她不敢相信,那個斷手斷腳,渾身血汙,甚至沒了一隻眼睛,說不出一句完整話痛苦哀嚎的人會是崔元西!

江盈顫抖著抬眼看走到身前的明栗,她不是北斗的朝聖者嗎?不是說北斗的朝聖者向來溫和良善不愛爭端的嗎?

……怎麼會做到如此地步!

明栗問:「殷洛呢?」

程敬白指了指被付淵揹著的人答:「死不了。」

明栗:「謝謝。」

程敬白:「客氣啦,畢竟我到的時候天璣院長已經救得差不多了。」

明栗:「……」

原來人不是你救的。

許是因為覺得程敬白過於無恥,周香幾人紛紛遠走,程敬白撓著頭追上去,沒好氣道:「就丟我一個人在原地你們走了是什麼意思?」

明栗看回北斗四位院長們,垂首道:「讓你們擔心了。」

四人齊齊點頭:「確實。」

明栗聽得莞爾一笑,付淵問:「你手裡拿的醜東西是什麼?」

「雙象器靈,給青櫻的。」她將那醜兮兮的玩偶小心塞給青櫻手裡,「我會帶你去無方國,路上你要是無聊或是不開心,就折磨這器靈,撕壞了也沒關係,我會幫你再補好。」

青櫻奮力地收攏五指,抓緊了她給的玩偶。

明栗再將石蜚與神木弓交給曲竹月:「北斗應該迫切需要這兩樣東西,有了石蜚,爹爹養傷也會快些。」

她現在還是不太喜歡神木弓。

曲竹月問:「你不回北斗?他應該是我們中最想見到你的。」

「現在不是時候。」明栗說,「我不回去,其他人才不會把注意打到北斗。」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

可放任明栗獨自在外還是沒法放心,尤其是她現在只有單脈滿境。

付淵道:「師尊,你們先帶石蜚回北斗,我跟她去無方國。」

天璣院長正要點頭說好,明栗卻道:「你們先找師兄的訊息,我只是帶師妹去無方國,待不了多久,無方國有相安歌,就算對我有想法也不敢在無方國動手,所以我不會有事。」

尋找陳晝的下落也迫在眉睫。

付淵聞言皺眉,他們剛相見,卻沒有太多的時間停留相聚,必須各自離去再次行動起來。

曲竹月最終道:「那就這樣吧,你們都要小心。」

日出後他們各自分離,往不同的方向離去。

明栗牽著青櫻,一手攥著繩子與鐵鏈,後方的江盈被封了聲音,只能看見她滿臉驚懼地張著嘴卻沒有聲響。

沒了手腳的崔元西趴倒在地被拖行,痛苦不堪地同時仍舊忍不住仰起脖子想要看一眼前方背對自己的人。

*

臨近巳時,黑狐面輕手輕腳地翻牆進了自家庭院,他洗淨身上昨晚沾染的血腥味,又買了麗娘愛吃的小籠包回來。

平日麗娘都要睡到晌午後才醒,所以他正要悄悄去開門,卻聽咯吱一聲,窗戶從裡面被人推開,早已梳妝打扮好的美人坐在窗邊仰首望他,惆悵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到了厭倦期?」

黑狐面:「……」

他默默收回要去開門的手,朝窗前走去,被麗娘喝住:「不準過來。」

黑狐面乖乖站好。

麗娘說:「就算我問你昨晚去做什麼,你肯定也不願意告訴我實話。」

她捧著臉,話說得嬌氣,眉眼卻很認真:「以前我跟你說過,我最討厭那種有隱情卻不說,反而故意冷落傷害對方,讓對方以為自己不愛了,從而導致分離,卻認為自己的隱瞞和冷落是為了對方好,日後誤會解除了,反而還要心疼原來你冷落我傷害我其實都是有隱情的。」

麗娘話說得很快,黑狐面卻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我要是喜歡你,就算某天忽然得知我是你的殺父仇人也會明白告訴你,不會藏著,更不會故意冷落你傷害你,因為我是喜歡你的,所以不願意傷你半分。」

黑狐面認真道:「我是孤兒,視我師尊為父親尊重,理論上講,你不可能是我的殺父仇人,我也不可能是你的殺父仇人。」

麗娘被他說得睜大了眼,生氣道:「你不要說話!讓我先說完!」

黑狐面眉眼柔和一瞬,點點頭面上帶笑地看著她。

麗娘認真道:「你要是也跟那些書裡寫得一樣,有不可說的難言之隱,為此每晚出去瞎跑瞞著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等著我自己發現傷心欲絕與你分離,日後再跟我解釋誤會的話……就算有千般誤會,解開後我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黑狐面神色頓了頓,朝她走去,將買的早膳遞給她,麗娘說歸說,該吃還是要吃,順便嗅了嗅他身上的洗浴味,咬了口小籠包鼓著腮幫子道:「你洗過澡才來見我的,心裡有鬼。」

黑狐面說:「因為有血腥味,怕你嫌棄。」

麗娘呆住:「你殺人啦?」

黑狐面說:「殺了很多人。」

麗娘:「什、什麼人?」

黑狐面說:「仇人。」

麗娘這才鬆了口氣,伸手抓著他:「那你沒受傷吧?」

黑狐面靠在窗邊搖搖頭,伸手輕捧著她的臉笑道:「我不瞞著你,也不會故意冷落你讓你傷心,等事情結束後,你願意……跟我去北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