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栗只一抬眼,地面法陣就將無間鏡的鏡刃吞噬。
付淵低頭看腳下星線才反應過來:「你乾的?」
「借的天然法陣力量,我現在只是單脈滿境。」明栗說完頓了頓,問,「我大師兄是在八離峰嗎?」
付淵跟黑狐面聽她問起陳晝,皆是目光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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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離峰,藏秀閣,地下潮汐之地。
這邊距離婚宴場有段距離,看守藏秀閣的守衛也沒有離開,所以有人闖入時立馬下到潮汐之地守護無間鏡。
可去往潮汐之地的人有些多。
北斗天樞院長鄲峋,一個頭戴酥油餅紙套的黑影,另一個前鬼宿院弟子,現南雀通緝叛徒邱鴻。
三方對戰藏秀閣守衛,彼此都想要拿無間鏡,一時沒能分出個勝負來。
陳晝與天權院弟子殷洛則守在藏秀閣,沒有去往潮汐之地。
從婚宴場變故開始陳晝就發現不對勁,神木弓為何會在開陽與天璣手裡,它不是在曲竹月手中嗎?
北斗來此不是要殺崔瑤岑,為什麼忽然跑來奪無間鏡?
南雀的人死的是否太快了些?
那些地鬼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北斗竟然與地鬼合作?
陳晝是一腦子疑問,心中緊張戒備,身邊的殷洛與他的緊張對比卻顯得吊兒郎當,甚至還打著哈欠,一手熟練又習慣地攬過他的肩膀說:「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吶?南雀接連死了四位院長,剩下三個還被困在滿月封裡,崔瑤岑又不在,只等我們將無間鏡取出來,這趟就完美了。」
兩人站在藏秀閣最高處的窗前眺望婚宴場的方向。
陳晝嚥了口水,沒能頂住心中猜測的壓力,啞聲問:「……崔瑤岑是怎麼被調走的?」
殷洛說:「跟我們合作的地鬼幫忙的啊。」
陳晝放在窗前的掌心悄無聲息地凝聚星之力,垂著頭問:「為何我不知道?」
「這就要問你了。」殷洛無辜笑道。
「問我?」陳晝沒好氣地扭頭看他,心臟顫抖著,卻還想要維持這份即將崩潰的友好關係,「難道曲姨給我的訊息有誤還是師尊給的訊息有誤?」
殷洛哈哈笑道:「兩位院長都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的心,到底是要為南雀做事,還是給北斗幫忙呢?」
陳晝一瞬間如墜寒冰,冷意沁入心底朝四肢蔓延,他神色僵硬,殷洛卻還是保持平常的嬉笑,彷彿剛才的話不是質問他到底是不是南雀的臥底,只是又一句平常的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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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栗三人正在瞬影趕往八離峰的路上。
付淵說:「如果青櫻沒死,就證明陳晝撒謊了,疑點也不止這一個,他出現在北境鬼原的時間也很湊巧,沒人看見他與幽遊族戰鬥,我們找到他時,周圍只有幽遊族的屍體與重傷的他。」
「他昏睡兩年,醒來什麼都不記得,大家只當他是受傷太重,而記憶也可以慢慢恢復,所以這兩年的異樣都沒有太過在意。」黑狐面道,「但搖光與天璇兩位院長的看法不同,畢竟陳晝從小被搖光院長養大,天璇院長又是心之脈巔峰,總能察覺出微妙的異樣。」
明栗越聽越冷靜。
「陳晝恢復記憶後與殷洛關係最好……雖然他倆以前就常一起鬼混,但這個陳晝做出了太多以前的陳晝不會做的事,殷洛也覺得奇怪;某次陳晝下山,殷洛悄悄跟著只是怕他記憶沒恢復出去走會吃虧,卻發現他跟南雀據點的人有聯絡。」
付淵道:「從這時候開始,陳晝就處於殷洛的監視之下,上個月又發現他從北斗挑出準備來南雀參加四方會試的弟子都是南雀的內鬼,想要讓這幾名內鬼弟子在四方會試取得成績回來後能早日晉升高階弟子被北斗重視。」
也是這時候,他們懷疑從北境鬼原帶回來的陳晝並非陳晝,而是一個頂著他的臉和身份的「鬼」。
因為假陳晝與南雀的密切來往,損害北斗的利益為南雀獲得利益,北斗斷定他是南雀的內鬼,於是這次襲擊南雀也帶上了他,準備與南雀對峙的同時找回真正的陳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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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竹月停留在井宿庭院中感受魚眉死亡後帶來的寂靜,逐漸平復她心中殺意,恰在這時收到北斗音符,是付淵發來的,帶來的訊息卻讓曲竹月驚訝抬首,朝八離峰望去。
「師尊!」抱著滿懷神武兵器的都蘭珉跌跌撞撞地朝庭院中的曲竹月跑來。
他雖是玉衡院的弟子,但玉衡院如今沒有院長,基本是由曲竹月接手管理,所以他也習慣喊曲竹月師尊。
曲竹月頷首溫聲道:「慢點跑,你是把南雀兵器庫都搬空了?」
「沒有沒有,太大太多了,我只拿了一半,等會讓師兄跟我去再拿些……」都蘭珉也不管庭院中屍橫遍野,抬首眼眸明亮地朝曲竹月看去,興奮且激動,「師尊,我來是要親口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曲竹月:「你說。」
都蘭珉深吸一口氣道:「咱們的朝聖者明栗沒死!她還活著!她雖然變得跟我差不多年紀還修為倒退成了單脈滿境但是她沒死!就在南雀,化名叫周栗,之前說單脈滿境殺了李雁絲的那個周栗就是她,就是我們北斗死而復生的朝聖者!」
他激動地嘰裡咕嚕一長串,卻不見曲竹月面色有半分驚訝,那份激動不由淡下去,有點茫然地眨巴著眼。
曲竹月耐心地聽完後,攤開掌心的音符微微笑道:「你付淵師兄剛才傳音給我說過了。」
都蘭珉:「……」
他恨付淵!
「還有還有!我還知道一個天大的好訊息!」都蘭珉重新打起精神又道,「我知道那位搖光院師姐被關在哪,就在邊界峰!那邊有神武輔助定陣的結界限制,那個崔少主經常半夜跑去山上……我懷疑他有病,腦子也不太好,很可能虐待這位師姐,到時候師尊一定要狠狠地教訓他一頓才行!」
曲竹月又攤開掌心的音符笑道:「你師兄也說過這事了。」
都蘭珉:「……」
他恨黑狐面!
都蘭珉最終抱著懷裡的神武焉巴巴地說:「師尊,最後一個天大的好訊息,我把南雀的兵器庫搬空了一半!」
曲竹月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你剛到的時候已經說過了。」
都蘭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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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秀閣上,面對殷洛開玩笑的神態,陳晝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在這份似真似假的質問中輕扯嘴角有些尷尬道:「我是北斗弟子,當然是幫北斗的,怎麼會選擇……」
殷洛朝他抬起手,陳晝卻是瞳孔緊縮,放在窗上的手蓄滿星之力朝殷洛就是一拳,後者敏捷地避開,兩人在這瞬間拉開距離。
「幹嘛呢?」殷洛挑眉問。
陳晝喉嚨乾澀,這才反應過來他有些過激了,殷洛剛才抬手一點星之力也沒有釋放,完全不是要攻擊他的意思,反倒是自己沒能抗住壓力率先動手了。
殷洛隨意地甩了甩手,眯著眼笑道:「我看你裝了這麼久陳晝,還以為你心態很好很抗壓,怎麼才幾句話的功夫,你倒是自己先忍不住了?」
假陳晝眼神晦暗,再次抬眼看向殷洛後面無表情:「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有段時間了。」殷洛說話時星之力爆發,體術脈加成開至一百八十倍,朝假陳晝衝刺而去,「本來想再看你演一會的,誰知你卻自己忍不住了。」
假陳晝早有防備,知曉殷洛主修體術脈,他的身體構造與旁人不同,運轉體術脈後幾乎是刀槍不入,而他的攻擊力道之強,被砸中一下就能碎掉半邊血肉與骨頭。
他們曾在北斗對戰練習過無數次,卻沒有哪一次和現在一樣如此兇狠,帶著殺意。
彼此拳風相接時,殷洛問:「他在哪?」
假陳晝冷笑聲,帶著點殘忍地語氣回答:「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話音剛落他就被強勢的拳風擊退,他被擊退至藏秀閣的旋轉樓梯旁,於是後仰從樓梯口往下跳去,從頂樓墜落至一樓地面,毫不猶豫地往緊閉的大門衝去。
假陳晝的手差一點就要觸碰到門把手,卻見燈火照映下,門上突然出現三道影子,自門外傳來地強勢行氣字訣隔空將他擊飛摔出去。
與剛才殷洛的拳風擊退不同,這一擊直接穿透他肩膀,血色瞬間染紅半邊衣裳,被擊飛的假陳晝後仰的瞬間不可置信地看著藏秀閣大門中間那道身影。
這個人……
左右兩道影子破門而入,一刀一劍出鞘橫在他脖頸。
屋內地面佈滿紫色光芒的星線,假陳晝捂著受傷的左肩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少女驚懼地瞪大了雙眼。
這個人為什麼與北斗死去的朝聖者長得一模一樣?!
明栗漫步走進藏秀閣,垂眸看向假陳晝問:「我師兄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