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示意紅翼朱雀鳥,眾人聽見它彙報:「翼宿院長李雁絲,死於周栗之手。」

「怎麼是她?」鬼宿院長不敢相信,「周栗她才單脈滿境,怎麼殺的了七脈滿境的李雁絲!」

千里也是聽得心驚,完全想不到明栗是怎麼做到的。

「單脈滿境殺七脈滿境?」開陽當機立斷,「不用說了,她就是我北斗的臥底弟子。」

南雀的人好氣又好笑,江盈跟崔元西卻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尤其是江盈,得知李雁絲死在明栗手裡時嚇得往後退了兩步,下意識地往江氏長老的方向看去,卻見對方正偏頭與身旁的人低語。

這位坐在江氏長老身旁的錦衣男子是她沒見過的,不像是江家人,如果是江家人,不會讓長老以如此恭敬的姿態對話。

她幫忙讓江氏放了一批人進南雀,因為相信長老說的,今日婚宴南雀必將遭受重大打擊,損失重大,數百年內都難以恢復,到時候這南邊就是他們江氏的天下。

可長老沒說周栗也是其中一環……那丫頭是真的想殺她!

崔元西卻覺得如果周栗是北斗的弟子,那麼她從一開始拿走青櫻的鐲子就是有所圖謀。

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在潮汐之地的幾個影子,如果其中有一個是她,那麼她可能早就跟著自己找到了邊界峰!

青櫻……

崔元西朝邊界峰的方向看去,眼中陰鷙,不動聲色地以紅翼朱雀鳥與無間鏡聯絡。

千里試探道:「那我可以去找他們了?」

開陽揮袖道:「你可以去。」

反正這小子看起來也不像打得過那些人的樣子。

千里剛一轉身,這時變故突生,之前那些害怕尖叫佈置婚禮的普通人們突然動手,在陣外與陣中的弟子毫無防備時將其割喉。

甚至有人朝東陽與太乙兩方動手,連常曦公主那邊也敢湊過去,完全不把大乾陛下與諸位朝聖者放在眼裡,可這三方的人卻早有準備,始終有人沒有放低警惕,彼此抽出武器將偷襲者就地斬殺。

沾血的頭顱滾落在地,倒下的屍體卻突然起身恢復原樣。

眾人腦中只有兩個字:地鬼!

在無法使用星脈力量的情況下與地鬼戰鬥是絕對的劣勢。

好在那些因為失手復活的地鬼沒有繼續進攻,而是退守一旁,將江氏長老的位置團團圍住。

眼見剛剛還站著的弟子們被割喉倒下,鬼宿院長只覺得心痛難忍,憤怒之下捏斷其中一人的脖子,對方卻在瞬息之後活過來掙脫退走。

「江氏?」張宿目光陰冷地看去,「你們也與北斗和地鬼合作?」

崔元西去看被地鬼圍住的江盈,江盈張了張嘴,卻又不知作何解釋,只得沉默。

開陽與天璣眉頭一皺,這不是跟他們合作的地鬼。

在重重地鬼的包圍中,江氏長老身旁的錦衣男子站起身朝陣外的千里看去,聲色溫潤道:「千里,別這麼著急去找你的朋友們,我們父子難得相見,不該比你的朋友們更重要嗎?」

千里剎住腳步,站在一地血水殘肢中回頭。

*

明栗去往井宿的路上遇到不少南雀弟子,一個個眼中帶著仇恨與殺意,或是耐心或是焦躁地與她交戰,卻都撐不過她抬手一點。

她站在原地不動,腳下星線卻已將南雀弟子的站位明明白白傳達給她,於是明栗抬手間,數道字訣飛出,一擊即中,藏匿在樹上或是草叢中的人們紛紛倒下。

八離峰那邊的變故讓明栗回頭看了眼,有點驚訝。

她沒驚訝太久就被井宿爆發出兩股無比強勢蠻橫的星之力吸引,其中一股是她熟悉的,卻也有點陌生。

明栗站在井宿山門前頓住,發現瞬影而來的人回頭看去。程敬白落地驚訝地看著她。

他撓著頭看了看周圍倒地的屍體再看看毫髮無傷的明栗,最終朝她豎了個拇指:「厲害。」

「你來這幹什麼?」明栗問。

「接人。」程敬白嘿笑聲,「我們對石蜚可沒興趣。」

他說:「我要是沒猜錯,你應該是北斗的人?」

明栗:「沒猜錯。」

程敬白挑眉道:「那北斗可真不厚道,只讓我知道一個都蘭珉,卻沒說還有一個是你,隱瞞資訊可不利於我們合作。」

「北斗的人也不知道我。」明栗若有所思地看他,「你是跟北斗合作的地鬼?」

程敬白反而納悶起來:「你是北斗的人,北斗卻不知道你?看來東野狩還不夠信任我們給出的……」

明栗說:「東野狩是我父親。」

程敬白到嘴邊的話頓住,緩緩吞回喉嚨,一邊往後退一邊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明栗轉身面對他,神色平靜道:「既然你是與我父親合作的地鬼,那也是跟我師弟對接訊息的人,不如你先告訴我,我師弟在哪?」

東野狩的女兒是誰,全通古大陸的人都知道。

是通古大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破境朝聖者,北斗弟子明栗。

程敬白對她的話倒是沒有太多懷疑,因為此時明栗展現的實力與這份從容的氣勢,某些方面與他接觸過的東野狩十分相似。

難怪他當初第一眼見到這人時就覺得微妙。

程敬白揚首朝她笑道:「如果你是朝聖者,我們可不是很待見你。」

畢竟這世上的地鬼,超過八成都是朝聖者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