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白來這一趟不容易,自從上次鬧事過後八離峰就加強警戒,這會還有個朝聖者在,可他還是順利潛進,與他的盟友會面。
在他的話音落後北斗的人都有點驚訝。
曲竹月最先反應過來:「看來你們的計劃不是針對崔瑤岑,而是針對的朝聖者。」
程敬白麵對北斗的大家長們很是客氣有禮:「非也非也,我們的目標一樣,針對的都是整個南雀。」
「今天晚上婚禮開場,朝聖者們離開南雀時會有紅翼朱雀鳥向諸位告知。」
開陽似笑非笑道:「用南雀的傳信鳥給我們傳音?」
那紅色的影子攤手道:「到時絕對是南雀最特別的紅翼朱雀鳥。」
*
日出東方時,靜神鐘的鐘聲響徹整個南雀。
悠長古老的鐘聲斷斷續續,明栗每日都在靜神鐘響前醒來,獨自在新舍吸納煉化星之力。
她並非專注單一星脈修行,而是分別給八脈都提煉境界,每一條星脈都不低於三境,使用低階靈技沒有門檻。
明栗的優勢在於新的星脈雖然需要重頭修行,但滿境後每一脈的實力都是朝聖者的巔峰狀態,所以哪怕她現在是單脈滿境,力量卻比旁人的單脈滿境要厲害得多。
只有八脈滿境後才會啟用每條星脈力量幾倍增長的加成,而明栗現在的星脈則是繞過了這個條件,不需要八脈滿境也可以。
曾經的她覺醒時便是先天七脈滿境,根本不用過多掙扎修行。
如今倒是把以前沒走過的路走一遍,可明栗覺得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等吸納星之力的時間過後,明栗下床洗漱,回頭發現周子息不知何時坐在床邊,於是開心地說:「我今天想要小辮子。」
周子息卻朝門外抬抬下巴:「師姐,你不如問問外邊那小子願不願意。」
千里站在外邊敲門:「周栗,天才,你醒了嗎?今天的齋堂早飯有紅豆包。」
明栗看著周子息背對著房門說:「你先去,我等會就來。」
千里因為跟著崔瑤岑忙來忙去,本來要休息的,一看天都已經亮了,就沒有回去,去齋堂看了眼早膳名單便跑來告訴明栗。
「那我先去幫你佔個位,你慢慢來不著急。」千里說完便走了。
明栗還在看周子息。
周子息的目光從門外轉到明栗身上,懶洋洋地說:「師姐,你殺的那小子好像是隻地鬼,竟然能復活。」
明栗:「不好笑。」
她走過去朝周子息伸出手:「辮子。」
周子息垂眸打量她伸出來的手,玉白修長,瞧著就很漂亮。他伸手以掌心託著那隻玉手,感受著自己冰涼的掌心在她的停留之下逐漸有了溫度。
這溫度可真是難得。
周子息笑了下,若有所思道:「師姐,這種心情該叫什麼,比嫉妒淡一些,卻又讓人不快。」
明栗想也沒想道:「叫吃醋。」
周子息:「我可不像你,喜歡吃醋吃辣。」
明栗俯下身去朝他笑:「我說的不是醬料,是情緒上的。在已知你喜歡我的情況下,自然不樂意看別的男子對我關心在意,但對千里沒必要,他只是把我當做同伴,而不是異性愛慕。」
「所以別吃醋了,給我扎小辮子吧。」
周子息還在看託在他掌心的手,似乎女人的手跟男人比起來天生就要小一圈,纖細柔美,指腹輕輕按壓點在他肌膚,就算是影子,那瞬間微弱的溫度卻像是落在他心臟,慢悠悠地鞭策著他的心臟緩緩跳動。
明栗見他垂眸久未說話,又彎下腰去湊近他道:「子息?」
周子息抬頭時動作自然地與低頭的她唇角觸碰而過,反手抓住明栗的手腕將她拉過來挨著床邊坐下。
見師弟妥協後明栗滿意地眯了下眼,就算發現他故意拖延時間也不惱。
等周子息慢吞吞地給她編好辮子後才說:「我的早飯該涼了。」
周子息:「是你要扎辮子的。」
明栗只笑了笑,動作溫柔地輕撫髮辮,這才朝齋堂去。
周子息卻還坐在床邊,眼中記憶定格在師姐站在屋門前的陽光下伸手輕撫髮辮的那瞬間。
*
千里跟方回都在齋堂,在明栗沒來的時間裡,倒是等來了程敬白與都蘭珉,兩人端著碗過來問:「都醒這麼早啊?」
「我就沒睡。」千里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昨晚那三大超級宗門的人同時到南雀,我被師尊叫著一起去接待折騰到天明,等吃完在回去休息會。」
方回倒了杯熱茶給他,眼神示意你辛苦了。
都蘭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問:「都來了些什麼人?」
千里摸著下巴道:「你們絕對想不到,連帝都那位常曦公主都來了。」
喝粥的方回突然被嗆到,扭過頭去一直咳嗽,千里拍拍他的肩膀道:「別激動啊。」
方回痛苦道:「我沒有。」
「常曦公主是代表書聖跟大乾陛下來的吧。」程敬白也打著哈欠道,換來方回抬首一眼。
都蘭珉心說誰要聽帝都來了誰誰誰啊,我要聽北斗的!他裝模作樣道:「你剛不是說三大超級宗門的人同時到了嗎?」
千里點著頭說:「來的絕對都是你們想不到的厲害人物!」
都蘭珉滿心期待道:「比如說?」
「比如說東陽的宗主,他身為一宗之主,特地抽時間親自來南雀賀喜!」千里朝他一抬下巴,「想不到吧!」
都蘭珉心說東陽來貓貓還是狗狗我一點都不在乎啊!
他盯著千里耐心等著。
千里繼續說:「還有太乙,這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畢竟只是少主成親,又不是我師尊……可是太乙的朝聖者也來了!」
方回抹了把嘴,蹙眉道:「葉元青?」
千里點著頭:「對,就是葉前輩。」
說完忽然想起明栗也是不叫崔聖叫崔瑤岑,納悶道:「等一下,怎麼你們一個個都直呼其名的?難道就我一個人禮貌嗎?」
恰巧這時候明栗走到,在都蘭珉身邊坐下問:「誰不禮貌?」
千里:「方回,方回不禮貌。」
方回白他一眼,低頭繼續喝粥。
都蘭珉指了指千里,跟明栗解釋:「我們在聽他說三家大宗門都來了些什麼人。」
明栗小口吃著已經涼了的紅豆包蘸辣椒:「哦,來了些什麼人?」
千里打起精神道:「東陽宗主和太乙朝聖者。」
明栗抬頭問:「葉元青?」
千里:「……」
程敬白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都蘭珉打著哈哈道:「大人物,都是些大人物,那北斗呢?」
「北斗啊,北斗來到人倒是挺多,光是院長級別就來了四人,親傳弟子也有四人。」千里撓了撓頭,神色有些為難地說,「就是感覺跟咱們氣氛不太好,而且還說新娘子跟他們死在北境鬼原的弟子長得很像,師尊為此很生氣。」
雖然他也覺得確實像,但他也想不到當初的恩人姐姐沒死還被關在南雀這種荒唐事。
千里能明顯感覺到崔瑤岑對北斗的不耐煩,沒有半分好感,可他對北斗的好感倒是不少,所以在兩方出現時儘量只看不說不做。
明栗聽後在想不知師兄是否來了南雀,正打算跟千里套點話,他卻接到了紅翼朱雀鳥傳音,忙起身道:「師尊找我,我先走了,晚上見。」
剩下幾人望著千里離開的背影無言,片刻後程敬白也吊兒郎當地起身道:「我也吃飽先走了,晚上婚禮見。」
今日是婚期,因為部分賓客今天才能到,也因為南邊的習俗,婚禮在晚上舉行,可白日這會正是最忙的時候,一切都要安排妥當。
等方回也走後都蘭珉才悄聲對明栗說:「師兄他們被安排在八離峰,婚禮場地也在那邊,這會進不去,只有等晚上婚宴開場才有辦法。」
明栗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餘光瞥了眼坐在不遠處,單手支著下巴,一副歲月靜好得模樣望著外邊的周子息。
從他坐的位置朝外看去是大片花林,如今已是春末時分,花枝生長的綠葉逐漸蓋過了粉白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