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如果那天晚上她冒險去見了付淵師兄,很可能會被崔瑤岑發現,連帶著北斗隱藏在南雀的弟子都會遭殃。
北斗離南雀實在是太遠了,七宗沒有人能在三息之間趕過來,除非是全盛時期的她。
得趕緊確認青櫻是否真的被用作江盈藥引。
至少現在崔瑤岑替江盈醫治了星脈逆行是事實。
南雀靜神鍾在辰時準點敲響。
鐘聲提醒著弟子們早起修行,明栗卻躺在床上沒動,心裡數著鐘響,一下,兩下,三下……有人來敲響她的屋門。
程敬白在外道:「周栗!我這有個驚天大秘密你快出來!」
明栗剛坐起身就聽外邊的都蘭珉大聲道:「千里被崔聖收徒了!」
張嘴正要道出驚天大秘密的程敬白把那口氣憋回去,追著都蘭珉就跑:「……你又搶我臺詞,你死定了奸商!」
明栗開門出來,就看見一個邱鴻。
邱鴻問她:「千里比你還厲害嗎?」
明栗隨口回:「說不定。」
邱鴻卻撓了撓頭,懷疑道:「入山挑戰的時候沒看出來,如果說崔聖要收徒的話,我肯定會以為是你。」
明栗聽後卻搖頭說:「可別噁心我。」
邱鴻懵逼臉,這怎麼算是噁心了!
被大陸僅有的五個頂尖強者之一收做徒弟是很噁心的事嗎?
邱鴻不懂,卻對明栗的反應大為震撼。
明栗對千里成為崔瑤岑徒弟的事沒有太大反應,頂多只有點小驚訝,在現階段千里如果能得到崔瑤岑的指點,修煉自然一帆風順,對抗江家也有了靠山。
只不過崔瑤岑會收千里為徒,原因恐怕不太簡單。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明栗關上門朝樓下走去。
邱鴻說:「昨晚,新舍確實是訊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因為你昨晚很遲都沒回來,所以不知道。」
走過明栗身邊的人都在討論這事,崔瑤岑目前還沒有徒弟,千里是第一個,之前大家都以為崔瑤岑不收徒,或者收徒標準高,多少人心裡暗暗期待自己能入崔聖的眼。
在南雀混了好些年的人都想成為崔聖的大弟子,誰知道竟被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弟子給截胡了。
而他們討論的主角就站在新舍門外眼巴巴地望著大門,直到發現出來的明栗後才展露笑顏,瘋狂朝她招手示意。
*
當靜神鍾安靜下來帷幔後的江盈才起身,她發現昨晚睡在身邊的人不知何時早已起來,正披著外衣靠在窗邊看日出。
崔元西沉默時神色微冷,望向窗外的目光不知是在想什麼,眉頭微微皺起,似有煩心事。
江盈掀開帷幔問:「在想什麼?」
崔元西轉頭看回來,眉眼間的冷峻收斂,變得溫和:「沒什麼。」
面對江盈時他永遠是溫柔體貼,百依百順,長達十多年的相處中,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江盈抬首朝崔元西笑了下,赤腳點地朝他走去,伸手摟著未婚夫脖頸靠他懷裡,感受到他抬手回抱自己的動作後滿意地眯了下眼。
可她卻在這人身上聞到了熟悉的氣味,那是令她獲得新生之人的味道。
江盈眼裡的笑意消散,額頭抵著崔元西的心臟,輕聲說:「最近又開始睡不著了?」
「偶爾。」崔元西抬手順著她冰涼的長髮,垂首疲憊地靠在她肩頭,「是最近太忙,沒休息好,不用擔心。」
江盈說:「你是南雀的少主,南雀的大小事務都需要你,若是太累了就讓別人代勞一會,崔聖不是回來了嗎?」
崔元西低聲道:「阿姐有別的事要忙。」
江盈笑道:「忙著對付江家嗎?」
崔元西輕撫她長髮的動作頓住,直起身低頭看她。
「崔聖眼光這麼高的人,為何會突然收一個只有六脈覺醒的小子當徒弟,好巧不巧,他還是趙家的人呢。」江盈依舊頭抵著他胸膛不緊不慢道,「那日也是崔聖親自去將趙千里帶回南雀,江家交給我的事我一件也沒有辦成,就算如今可以修行,可我在江家眼中恐怕還是曾經那個什麼事也做不到的廢物。」
崔元西聽得眉頭緊皺,伸手捧起她的臉,江盈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我連你給的鐲子也護不住被人搶去,如此廢物,你會不會後悔治好我?」
「說什麼胡話。」崔元西指腹摩挲著她溫熱的臉龐,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陶瓷美人的冰涼,他壓下心中煩躁,耐心地說,「阿姐針對的是江氏,並不是你。」
「至於那鐲子……」崔元西垂下眼睫,話說得有幾分陰沉,「誰搶了?」
江盈歪頭在他掌心輕蹭,輕柔的嗓音帶著點悵然:「元西,如今我在這世上就只有你能依靠了。你是我至親至愛之人,那些痛苦不堪的日子都已熬過去,我的星脈逆行已經被崔聖徹底治癒,你再也不用為此擔心受怕,我們也活得輕鬆快樂些好麼?」
崔元西得到了他曾夢寐以求的承諾,卻不覺半分激動或欣喜若狂,反而無比平靜,似乎早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隨著某些東西的改變,這似乎已經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沒有說,他任由自己追隨曾經的想法去微笑,皮相骨骼都隨之表現出開心得模樣。
崔元西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