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栗把刀撿起來,剛要問江無月銀鈴的事就見她兩眼一翻痛暈過去。

明栗:「……」

「別管她,快走。」千里虛弱道,「那灰蠍不敢貿然回來,但江家肯定還會來人。」

明栗蹙眉說:「我有事要問她。」

方回說:「帶著她一起走會更危險。」

他看向明栗:「你也受了傷,我們沒能力再應付一輪襲擊。」

若是沒有抓住江無月逼迫灰蠍離開,按照江無月的脾氣,他們說不定真的會折在這。

明栗嚥下喉中腥甜,握緊了手中鈴鐺,轉身朝馬車走去。

等到了朱雀州她總能有辦法查清楚。

明栗不覺得會是青櫻主動給出去的,也不覺得江無月有能力從師妹手中搶走,但朱雀州王江氏卻不一定。

聯想南雀對北斗的態度,與南雀七宗關係親密的江氏對北斗自然是相同的態度。

青櫻曾開玩笑說過想要她取下銀鐲除非砍斷她的手,對銀鐲的寶貝程度非常明顯,還常常被陳晝吐槽這輩子就留著那銀鐲當傳家寶;青櫻會說才不給她的子孫後代,師姐給的就是我的,我死了也一起埋進墓裡。

明栗也不認為師妹會跟江無月這種人交朋友。

在她沉思的時候,車裡兩名奄奄一息的少年正在懺悔讓女孩子在外當車伕。

千里右手手掌被劍刃刺穿,正一隻手按壓著,嘴裡不斷咳血出來。

方回滿眼生無可戀,嫌棄又隱忍,最終還是看不下去扯了布條幫他手掌止血。

千里顫顫悠悠地說:「這次真的是……連累你們了。」

方回:「你說你不會天羅永珍。」

說完狠狠抓著布條重重地拉了下。

千里倒吸一口涼氣,險些暈過去,結巴道:「我、我都說遺願是要把它傳給你了啊!」

「再說連北邊都有天羅永珍的修行法則書了,我這個唯一家族傳人卻不會,這合理嗎?用腦子想想都不合理吧!」

方回罵道:「你他媽才沒腦子!」

他受傷又疼,卻因為堅韌到詭異的精神力支撐著始終無法暈厥。

每次這種時候方回都會因與疲憊虛弱的身體拉扯的精神力而顯得異常暴躁。

千里顯然習慣方回的脾氣反差,也沒跟他計較,只默默將自己的爪子從他那挪走,示意你別忙活了,老子自己包紮。

等明栗沉思完,發現不知該走哪條路後停下馬車,掀起簾子想要問千里,卻發現車裡的兩人不知何時都暈了過去。

「……」

明栗探了探鼻息,還好,一個都沒死。

要是都死了她還有點難辦。

她將馬車停在靠山腳的隱蔽處,幾步遠的地方是一條河道,岸上有不少大石塊,河中水勢湍急,有著嘩啦啦的聲響。

明栗從之前千里拿出來的袋子中找到一些傷藥給二人吃下,隨後到河邊洗了洗手,抬手摸了摸有幾分火辣辣疼的脖頸。

之前被灰蠍的彎刀傷到了,這會才覺疼。

明栗拿出那兩顆小鈴鐺看了看,挑出衣上的一根細線將其串連後收起來。

那充滿壓抑令人不舒服的噩夢,再加來歷不明讓人不安的銀鐲,讓明栗忍不住皺起眉頭。

師弟與師妹都不是任人隨意欺辱的性格,實力也算上乘,外加有北斗做靠山,還有護短的師兄照看——

明栗讓自己耐心些。

她星之力消耗過大,每次使用靈技都在被朝聖之火灼燒,卻逐漸習慣朝聖之火帶來的痛楚。

明栗在想辦法如何才能繞過朝聖之火,繞過這道火牆使用被它攔住的原來的力量。

這一琢磨就是半天過去,入夜後繁星萬里,不見明月,氣溫驟降,明栗剛點燃柴火照明取暖,就見方回掀開車簾下來。

她揉了揉眼睛道:「你醒得正好,我要休息會。」

方回聞言,轉身就把馬車裡還沒醒的千里拎出來扔地上,讓明栗進去休息。

被扔地上捂著腦袋醒來的千里:「……」

他恍恍惚惚道:「也許我能逃過江氏追殺,但我可能會死在你手裡。」

方回:「你好意思睡一整天讓周栗守夜?」

千里逐漸清醒,捂著胸口起身來到馬車前問明栗:「你沒事吧?傷怎麼樣?嚴重嗎?我這有藥!」

趴在窗邊雙手交疊枕著腦袋的明栗閉眼道:「沒事,你的藥都給你吃了,我睡一會,恢復點星之力。」

千里連聲道好,不敢打擾她。

方回在火堆邊取暖,見千里也湊過來坐下,問:「你還死不死?」

「死不了了。」千里小聲說,「剛重目脈突破到滿境,每次晉升帶來的星脈蛻變幫我緩解了大部分傷。」

也算是因禍得福。

方回抬眼看趴在窗邊閉目睡著的明栗,也低聲道:「這次多虧有她。」

千里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點點頭道:「得對她更好些才行,去找點吃的來,等她睡醒了吃補充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