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今日會試結束最快的一場,快到臺下的人們都還沒反應過來。
鑑賞樓上的人們面露訝色,目光都落在明栗身上打量著,彼此竊竊私語。
江無月先是訝然,隨後看了眼遠處的千里冷哼聲。
裁判最先反應過來,高聲道:「天才武院一勝,下一個。」
千里正在揉眼睛,反覆閉眼睜眼,一手抓著身邊的方回搖晃:「一招秒了?」
方回說:「再看看。」
明栗站在臺上就只用行氣訣,開口一字,利用氣流倒轉卸掉對方的星之力將其擊退至臺下。
快準狠,只在對方出招的瞬間使用,因為行氣字訣釋放的那瞬間星之力磅礴強勢,完全壓制對手毫無反抗之力。
明栗就這麼毫髮無傷地擊退三人,獲得三連勝,結束了兩個武院的比試。
「這人的行氣脈……滿境吧?」
「不是滿境我頭給你擰下來!」
「一字訣啥時候這麼厲害了,你倆別看姑娘長得漂亮就演啊?」
「你自己去試試!」
「……」
輸了的武院學生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裁判清了清嗓子宣佈:「天才武院三比零勝!晉升下一場!」
明栗在一眾好事者的鼓掌歡呼聲中走下臺去。
千里殷勤地護著她回來坐下,順手搶了隔壁武院學生的茶水給她,一口一個我們天才累著了來坐下歇一歇。
鑑賞樓上,江無月瞧著千里殷勤的樣面露嫌惡,對這幫喪家犬出了風頭的場面不太樂意,臉色微慍。
江無月對身後站著的侍從道:「看出來了?」
侍從著素色灰衣,黑布蒙著左眼,垂首恭敬道:「應當有四脈滿境。」
江無月眼中不悅更甚,「這喪家犬從哪找來的?」
侍女上前道:「她昨日才入濟丹,是外地人。」
江無月問:「來濟丹做什麼?」
侍女:「在找武院,似乎也是為了去南雀。」
江無月輕哼聲,望著遠處的千里時嘴角勾著惡劣的弧度,「那還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
侍女壓低聲音道:「他們的參賽證明是偽造的,是否要……」
她抬首看主人,等待示意。
江無月眯了下眼:「不管,我還怕他一輩子都不願踏出濟丹半步,等他高興地離開濟丹那天,我可要好好看看熱鬧。」
「灰蠍,你去告訴長老院的人,這喪家犬馬上就要離開濟丹,還帶著兩個幫手,讓他們多派點人來。」
江無月說完單手支著下巴,心情甚好地望著千里的方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離開濟丹後被各路人馬按在地上打的一幕。
千里正忙著將明栗誇得天上地下有來有回,明栗沒受影響,倒是說:「你最大的仇家在看你。」
「看見我出風頭她這會恨不得把整個會試場都夷為平地,讓她看,氣死她。」千里嬉皮笑臉道。
明栗坐姿端正,捧著水杯說:「她是朱雀州王江氏的小姐,也就是說,你最大的仇家是朱雀州王。」
給她扇風的千里頓住,抓著衣袖的手收緊幾分,目光怪異地看她,小小聲道:「你怎麼知道她是朱雀州王的女兒?姓江的人有很多。」
明栗捧著水杯放到唇邊,腦子裡突地響起師弟的話:「外面的東西也不要亂吃,尤其是陌生人給的。」
她把水杯遞還給千里。
明栗說:「她脖子上戴的是北境薄紫水瑪瑙,只提供給朱雀州江氏一家。」
這是她去北境後發現的事實。
千里聽完扭頭朝鑑賞樓看了眼又轉回頭來,問:「賣很貴嗎?」
明栗點頭。
千里肯定道:「這都知道,你果然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
明栗:「……」
千里抬手摸著腦袋傻笑。
明栗看了眼方回,他又在捧著本黑皮包封的書看著,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似咒紋又似遠古密文,一眼看去奇奇怪怪。
千里再次保證:「我的仇家只會針對我,我也不會讓你倆牽涉其中,到時候有難你們各自飛,不用在意我。」
明栗沒說話。
接下來對戰其它武院時還是讓明栗先上場,全是一招秒,三連勝。
直到最後一場贏了就進前十時明栗說:「你倆去。」
千里對她噓寒問暖:「累了還是餓了?要不要我去買點吃的回來?你先休息,這場讓方回去,哎,別看書了,看人!」
方回把書合上起身對明栗說:「星之力耗盡了?」
明栗正在活動手腕,張開五指又合上,聞言嗯了聲,注意力集中在體內的朝聖之火。
方回的說法也算對,她確實是因為星之力才停下,倒不是耗盡了,而是已經摸清現場武院學生的實力,沒必要再繼續下去。
她的行氣字訣用得很巧妙,只在釋放的瞬間調動星之力,快狠準,甚至讓觀看的人們還未回味過來時就已收回星之力,如果不是看見被擊飛去臺下的人,人們從她身上是感應不到半分星之力的。
明栗望著方回上場的背影,這人能看出她星之力消耗過多。
「他不是一直在看書嗎?」明栗問千里。
「不。」千里深沉道,「他只是在裝。」
明栗點頭悟了。
方回腰間繫著一個小竹筒,那是他的書筒,可以隨身攜帶,書不看的時候就放進去。
方回此刻抬頭看向他的對手,不太禮貌的厭世臉上彷彿寫著愛死不死幾個字。
因為明栗的緣故,讓其他學生們對天才武院這個聽都沒聽過的武院產生了一定誤解,以為這裡面的都是些壓級怪物,像明栗一樣壓迫感十足,抬手就是個行氣字訣把人轟臺下去,所以對戰毫無資訊可言的方回時非常認真,目光滿是戒備。
眾人以為這會是一場充滿力量與戲劇性的對戰,方回卻發現對方是第一宮體術脈滿境後臉色更差。
他身形很高也很瘦,捧本書往角落裡一站,配上那散漫又厭世的姿態,活活一個蒼白陰鬱少年郎。
看起來不是很能打,事實上他也真的不經打。
方回被體術脈滿境的對手壓著打,抵擋那充滿力量的攻擊性招式就已讓他精疲力盡,很快就被擊中胸口退至邊緣,捂著胸口悶哼聲,抬手喊道:「認輸。」
握拳做攻擊狀態卻因為方回的認輸而僵住的少年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這場未免也太順利了吧!
明栗望著走下臺的方回眨眨眼,問千里:「這也是裝的?」
「不。」千里沉痛道,「這是真的打不過。」
「之前說過他是七脈覺醒,唯一沒有覺醒的就是第一宮體術脈,就算是單脈,絕大多數人都必定會覺醒體術脈,偏偏他卻無法感應,加上他身體不好,所以遇上這種體術強的人是真的打不過。」
明栗問:「他的主星脈是什麼?」
千里悄聲道:「跟你一樣,是第三宮行氣脈。」
明栗有點意外,如果是行氣脈想要剋制體術脈最簡單不過。
千里說:「說來也怪,第三宮是他的主星脈,可他卻很難修煉,有時候還感應不到自己的行氣脈,到現在才只有三境。」
難怪會遇上體術脈滿境的人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