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天幕紅塵 豆豆 第2頁,共2頁

一位影視公司的經理說:「哪裡呀,是夢巖不讓幫忙啊。」

梁士喬說:「砸車的事夢巖有情緒,可以理解,人嘛。」

一位演出公司的老闆說:「之前都是誤會,都過去了。」

一位女演員說:「事實證明你們是愛國的。」隨即被男朋友狠狠瞪了一眼,因為所謂的事實無非是葉子農的遇刺,這話放在這樣的場合無疑會刺激戴夢巖。

這位女演員的男朋友趕緊補了一句:「夢巖有需要幫忙的言一聲,一句話的事。」

戴夢巖說:「有九哥幫忙就可以了,現在梁哥也來了,沒事的。」

梁士喬見大家都站著,就說:「大家坐,大家坐。」

人見到了,大家坐下禮節性地客套一番,然後就紛紛告辭了。戴夢巖把大家送到樓梯口道別,返回屋子。

送走客人,梁士喬這才顧得上與老九握手,說:「九哥,辛苦了。」

老九說:「裡屋還有個人呢,紐約郵輪公司代辦處的。」

梁士喬怔了一下。

戴夢巖說:「是我約的,讓他過來。」

老九把莫納帶到客廳,坐在餐桌的一角與戴夢巖捱得很近,老九和梁士喬坐在旁邊。

戴夢巖說:「我想乘從紐約出港的郵輪,走加勒比海這條航線的,也借這個機會看一下紐約的朋友。我9月初有安排,請你介紹一下近期的。」

莫納問:「您有過入境美國的簽證嗎?」

戴夢巖去臥室拿來護照,說:「7次入境美國。」

莫納看過護照上的7次入境美國記錄,又查了一下手裡的資料,介紹說:「紅鑽石公主號8月25日從紐約起航,加勒比海8天遊,有內艙、海景艙、陽臺房三個起價,途經牙買加、墨西哥,載客量5600人,航速23節,噸位……」

戴夢巖打斷了莫納的介紹,說:「說說簽證、機票、酒店。」

莫納說:「簽證、機票、酒店都可以代辦,艙位和酒店的規格由您決定。由原居地飛到紐約免費接機,送您到預訂酒店。」

戴夢巖問:「我需要提前一兩天到紐約,來得及嗎?」

莫納回答:「簽證加急需要付加急費。」

戴夢巖拿出小費給了莫納,說:「你準備好合同,我明天付款。你可以回去了。」

莫納收起小費,說:「謝謝!」就告辭了。

老九送走莫納,關上門。

戴夢巖說:「我們坐那邊吧。」那邊就是指沙發。3人坐到沙發,戴夢巖說:「九哥明天要回去了,有個事商量一下,子農的筆記、房子、財物怎麼處理?子農沒親人,也沒什麼朋友,趁九哥在,我們幾個拿個意見。」

老九看看梁士喬,沒言聲。

梁士喬看看老九,也沒言聲,或者說不便發表意見。

戴夢巖說:「九哥,你先說。」

老九說:「按說夢巖最有資格說話,要是夢巖非要跟大家商量,那我就說個情況,子農是有個朋友的,還是個不一般的朋友。」

戴夢巖問:「誰?」

老九回答:「張志誠,國家安全部門的負責人。」

接著,老九把他所知道的有關張志誠的情況講了一遍,包括葉子農讓他找張志誠幫忙法國居留的事,以及張志誠的態度。

得知葉子農為了「真居留」居然請張志誠幫忙,梁士喬的眼神里寫滿了感嘆。戴夢巖倒沒什麼反應,以她對葉子農的瞭解,葉子農做這樣的事並不讓人意外。

老九說:「子農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筆記了,財物怎麼處理我不好說,我覺得筆記交給張志誠應該不會錯。」

梁士喬說:「張志誠是葉先生的朋友,又能代表組織,即使萬一出現葉先生的遠親來追討的情況,由組織處理也更穩妥,於公於私都恰當。」

戴夢巖說:「我同意,不只是筆記,是全部。」

老九說:「子農說過,那個純金打火機是他替你保管的,是不是拿回來?」

戴夢巖說:「我從沒承認過他這個說法,我送給他的,就是他的,他的歷史怎麼寫都不能漏掉這個。沒了這個打火機,那我的存在算什麼?還有他讓沈彪做的那個國旗貼章的打火機也要取回來,那個也是歷史,那不是漢奸有心情乾的事。」

老九說:「我不知道這事。」

戴夢巖把餐桌上的包拿過來,從包裡取出一個地址字條交給梁士喬,說:「這是當時沈彪寫給子農的,當時這個zippo專賣店還沒開業。」

梁士喬看了一下地址,說:「九哥回紐約,這事就我來辦吧,拿到以後交給誰呢?」

老九說:「東西是我讓方總保管的,交給張志誠也肯定是她去辦,你就給方總吧。我給你寫個地址,你打電話或去餐館都可以。」

戴夢巖說:「那這事就這樣定了。」

3

梁士喬和老九入住的是同一家酒店,戴夢巖把他們送到艾麗絲飯店,就在酒店的餐廳一起吃的晚飯,席間戴夢巖話很少,主要是陪老九吃飯,表示尊敬。戴夢巖吃了一小份法式鵝肝炒飯,象徵性地嚐了幾口菜,就先退席了。

戴夢巖用餐巾擦擦嘴唇,說:「九哥,我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你們慢慢吃,明天上午我來接你。」說著拿起包起身了。

老九趕緊站起來,說:「好,你早點回去休息吧,這幾天你太累了。」

戴夢巖見老九要送送她,就說:「別送了,車就在門口。」

老九還是送了,送到酒店門口,看著車走遠了才返回餐廳。

沒有戴夢巖在場,酒桌一下就冷場了,老九跟梁士喬不熟,找不到話說,回到座位後沉靜了幾秒鐘,很不自然,就給梁士喬的杯子添了點啤酒,說:「梁先生,喝酒。」

梁士喬沒喝酒,問:「九哥,加勒比海8日遊,你怎麼看?」

老九說:「這裡的事我不懂,不敢亂說話。夢巖讓我接待客人,我就接待客人。」

梁士喬說:「你把葉先生當兄弟,你在夢岩心裡就是大哥,夢巖對你很尊敬。」

老九趕忙說:「哎呀,這可不敢當。」

梁士喬說:「是真的。」

老九說:「那……夢巖出去散散心也好吧?換換心境。我聽她說過,要在北京參加個啥釋出會,還有個中秋茶話會,都挺重要的,需要調整一下狀態吧。」

梁士喬靜靜地說:「去了加勒比海,還有以後嗎?」

老九一下子就愣住了。

梁士喬說:「沒有以後了。」

老九驚詫道:「你是說……她……」

梁士喬說:「是的,就是那樣的,不是殉情,是擔不起一條人命。大家都用功利的眼光看她,都覺得她撈到好處了,沒人覺得她會有事。其實,不是每個藝人都唯利是圖,追求夢巖的富豪大有人在,夢巖如果為財富是不會找葉先生的。」

老九說:「不找死,不找活,平常過日子,夢巖對子農是有過承諾的,否則子農連門把手都不敢碰一下,更別說走出那扇門了。」

梁士喬說:「一邊是民族大義,一邊是葉先生的命,夢巖沒有選擇,只能賭命。她現在要辦兩件事,一是見奧布萊恩,二是在加勒比海消失。見奧布萊恩需要美國簽證,出了這樣的政治事件對辦簽證可能有影響,一般來說交給旅行社代理要好辦一些,所以她選擇在紐約登船的郵輪。夢巖去過加勒比海,而且很排場,帶了攝影、燈光、化妝一大幫人,拍了很多寫真,她對郵輪和這條航線很熟悉,所以她選擇加勒比海。」

老九如夢初醒,自語道:「原來是這樣,一點沒看出來啊。」

梁士喬說:「夢岩心裡再苦也不會做出一副悲慼的樣子給人看,我太瞭解她了,她就是那樣的性格,寧折不彎。」

老九說:「她見奧布萊恩幹什麼呢?子農說過,這事過去了。」

梁士喬說:「他過去了,夢巖沒過去,夢巖不可能有葉先生那麼大度。」

老九停了許久,問:「那……該咋辦呢?」

梁士喬說:「我要有辦法,出事的第二天我就來了,不會等到今天。夢巖這個人勸是勸不來的,心病只能心治。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的話也許她能聽進去。」

老九問:「誰?」

梁士喬回答:「你,九哥。」

老九連想都不用想,說:「就我這笨嘴笨腦的,太不著邊了!我跟夢巖算上這回才第二次接觸,你跟她是那麼多年的朋友,你的話要沒用,那就誰來都沒用了。」

梁士喬說:「我有三個不能說。第一,我是反對放葉先生出來的,我跟夢巖說過:出了事你擔不住的。現在真出事了,我無法自圓其說。第二,我在夢巖身上有利益,我說什麼都有功利之嫌。第三,我說的話只能是我的思維,我知道我是誰,我就是一個文化商人,我的話對夢巖是不起作用的,而葉先生的話就能讓夢巖不惜生死,思維是不一樣的。」

老九說:「夢巖那麼多朋友……」

梁士喬立刻打斷了老九的話,說:「夢巖沒朋友,如果有的話就是你我。夢巖這個人是不能勸的,唯有拿硬道理讓她心服,勸了只能讓她死得快點,就好像一個人要跳樓,下面的人都在勸:別跳啊,別跳啊。你還好意思不跳嗎?不跳都對不起大家。」

老九問:「那我跟她說啥呢?你給我點撥一下。」

梁士喬說:「那你就成傳話的了,還是我的思維,結果會更糟。夢巖在沒見到奧布萊恩之前是沒事的,你還有時間考慮,怎麼想就怎麼說。最重要的是,葉先生是你兄弟,夢岩心裡認你這個大哥,你有權說她,有資格說她。」

老九沉思了好久,說:「子農的案子是張志誠負責的,子農的居留、夢巖的茶話會和出事後使館第一時間來慰問,這都不是偶然的。我覺得夢巖的情況應該讓張志誠知道,畢竟認識高度不一樣,他跟子農也不是一般的朋友,這也是於公於私都合適。」

梁士喬端起酒杯說:「九哥,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