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的心這個激動,說:「再說一遍。」
方迪說:「情況比預期的好。」
老九說:「喝酒,20分鐘後我在大門口等你。」
方迪說:「好的。」
放下電話,老九下樓坐到沙發上愣神了好一會兒,長長噓了一口氣,到廚房拿上那瓶提盒裝的紅酒,那是當時要給方迪慶祝論文答辯的酒,他提著這瓶酒出門了。8月的北京正是酷熱的季節,夜晚涼爽了些許,也開始了這個城市的夜生活。
實際上老九並不是20分鐘才到大門口,而是提前了,一直朝方迪來的方向張望,直到看見方迪的車開過來,開到近前。
方迪的精神很好,伸手開啟副駕駛的車門,說:「九哥,上車吧。」
老九拉開車門將酒示意了一下說:「今天可以喝了吧?」
方迪說:「那當然。」
老九把酒放到後座上,然後坐回前面,接過方迪遞上的營業報表。
方迪開啟車內燈。
老九看完報表沉默了片刻,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我想去看看子農了。」
方迪一點不覺得意外,說:「哦,那就去唄。」
老九說:「開業大吉,不管對別人算個啥,對我老九可不是個小事,我還是第一次嚐到沒失敗的滋味。」
方迪說:「九哥,不用解釋吧?」
老九說:「這剛開業就想走……」
方迪說:「這兒有我呢,通過今天我也練點膽子了,人在陣地在,嘿嘿。九哥要備什麼禮物你就吩咐,我去辦。」
老九說:「子農是我兄弟,開張大吉就是最好的禮物。」
方迪不以為然地笑笑,關了車內燈,問:「去哪兒?」
老九說:「先去廠裡看看,叫上趙經理。」
方迪發動車開走了。
方迪說:「今天我對營業情況一句沒幹預,今天最大的情況就是沒有、其實也不敢預料生意有這麼好,連廠裡的應急儲備都不夠了,石經理準確判斷了這個情況,提前6小時通知趙經理,趙經理果斷決定緊急生產,保證了晚餐正常供應。餐廳雖然出現了一些配合不暢的問題,但總體講,生產和營業兩大系統是有效運轉的,經受住了實戰檢驗。」
老九被車窗的風吹著,說:「好啊,太好了。這算運氣好呢?還是算因果不虛?」
方迪說:「我覺得算因果不虛。」
老九說:「你剛才笑什麼?開張大吉不算禮物嗎?」
方迪說:「看對誰了。你這不是摸著石頭過河,也不是造原子彈,沒那麼多變數。如果葉先生認為你的條件都成熟,那你開張大吉就是應該的。北京人愛吃炸醬麵,你要真沒什麼可送的,送瓶麵醬可能都比報喜強。」
老九說:「那子農也太勢利了。打個賭,你輸了請九哥吃飯。」
方迪笑笑說:「要是九哥輸了呢?」
老九說:「我請你呀。」
方迪說:「好。」
北麗別墅離生產基地不遠,很快就到了,方迪停好車,和老九一起從小門進去。
方迪問看門大爺:「趙經理休息了嗎?」
看門大爺說:「沒有,一個人在車間喝酒呢。」
趙經理在車間東側的一塊空地上獨自喝酒,坐一隻小凳子,前面用倒扣的塑膠菜筐當小桌子,上面鋪了一張報紙,有煙、打火機、半茶杯酒、一小碟子花生米,小碟子旁邊還有個花生米的袋子,裡面的花生米沒倒完,一看就知道是從店鋪裡買來的花生米。
見老九和方迪進來,趙經理忙站起來說:「喲,董事長和方總來了。」
老九說:「怎麼一個人喝上了。」
趙經理拘謹地一笑,說:「開業頭一天哪,這麼好,想喝一口。」
老九說:「就是來找你喝酒的,走,出去找個地方喝。」
趙經理忙歉意地說:「不行啊,我已經喝不少了,4點鐘還要出去買菜。」說著指了一下地上的酒瓶,一瓶酒已經下去了一小半,大概喝了有3兩酒。
老九說:「有采購員還用你跟著去呀?」
趙經理說:「採購員是我帶的農村兵,人可靠,業務還不行,我得帶帶他。」
方迪說:「九哥,那就在這兒喝吧,意思一下,讓趙經理早點休息。」
老九猶豫了一下,含蓄地說:「這也沒個菜呀。」
趙經理說:「下了班任何人不能開火,咱不能3個公司領導帶頭違反制度啊。」
老九趕緊改口說:「那是,那是。」
方迪說:「酒在車上,我去拿。」
趙經理說:「我去吧。」
方迪就把車鑰匙給他,說:「在後座上。」
方迪到餐櫃找來3只小碗擺臺子上,老九又找來兩隻小凳子。趙經理拿來紅酒,老九親自開啟給每人倒上。
老九說:「論文答辯,開張大吉,都是高興的事。來,碰一杯。」
方迪碰完杯說:「我開車,意思一下啊。」象徵性地喝了一點點。
老九說:「趙連長啊,方總是雙料碩士,那可是咱們公司的招牌啊。」
方迪和趙經理都注意到了,老九稱呼的是「趙連長」,這是第一次,就這麼不經意地說出來了,說明老九已經從心裡認可了趙經理。
方迪笑笑說:「九哥,‘久悟槓子面’才是咱的招牌,代表著見路不走、實事求是。我還是願意說那句話,用馬克思主義指導我們賺錢,那是戰無不勝的。」
老九對趙經理說:「你看,就是不一樣吧?」
趙經理說:「我真不是想誇誰,方總真是人才。」
方迪被說得不好意思了,說:「哎喲,那就別費事了,乾脆我自己誇誇自己吧。」
老九說:「喲,那我想聽聽。」
方迪說:「我覺得,今天我才像個戰士,碩士比戰士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