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幕紅塵 豆豆 第2頁,共2頁

方迪落了下汗,穿上毛衣,平和地說:「請別拿富翁的條件要求我們窮學生,我現在有工打,有書讀,還能有個獨立空間,我覺得這已經很好了。」

譚瑞華說:「我來了,情況就不一樣了,一切我來安排。」然後拿出一張現金支票放到方迪坐的床邊,接著說,「這點錢你先用著,以後不允許你苦自己。」

方迪已經很不悅了,但是仍然剋制著,說:「譚先生,打工、生存,是我需要學習的一部分,這跟我的家庭條件沒多大關係。我相信您是很優秀的男人,至少事業有成,但這種事情是要看緣分的,請恕我冒昧,我對您沒那種感覺。」

譚瑞華說:「沒關係,你對哪種人有感覺?你告訴我,我會變成那種人。」

方迪說:「譚總,大家都不是少男少女,說這話就沒意思了。」

譚瑞華說:「請相信,我是認真的。」

方迪說:「如果您想變成哪種人就能變成哪種人,那您這樣說話就不厚道了,您會變成皇帝,三宮六院都忙不過來,一個小小的方迪何足掛齒?小女子也怕滿門抄斬,也得緊忙著給皇上脫呢,沒準生個太子混個皇太后什麼的也說不定。」

譚瑞華皺了一下眉頭,說:「你說話就不能有女人味一點嗎?」

方迪說:「我剛才在跳舞,幹嗎?發騷呢,練女人的基本功。我學習燒菜、做飯,也是練女人的基本功,都是為了伺候我爺們兒,養肥他,掏幹他,怎麼能說沒女人味呢?我需要的是能讓我仰視的男人,我就是這種賤骨頭的女人,沒辦法。」

譚瑞華怎麼也沒想到氣質非凡的方迪居然能說出這種粗話,非常驚訝和尷尬。

方迪說:「我沒想對您不禮貌,但是您太過分了。在您沒得到授權之前,請不要以權利人的身份跟任何女人講話。我那樣說話只是想讓您知道,讓人不愉快的話我也會說。」

譚瑞華滿眼困惑:自己一番好意,怎麼就把方迪激怒了呢?

3

晚上7點,方迪來到威茨堡飯店。

威茨堡飯店的外表裝修奢華,牆磚與燈飾都是昂貴的頂級材料,就連停車場的地磚和護欄都非常考究,碩大的門頭燈火輝煌,門前停的都是各式豪華轎車。方迪的車從側口開進停車場,被管理員引導著停在遠離大門的一處角落,她遠遠就看見老九已經在門口等候了。

方迪走過去叫了一聲:「九哥。」

老九熱情地說:「位子已經訂好了,進去吧。」

餐廳裡從扶手到牆雕,從餐具到吊燈,到處都是金碧輝煌,像是走進了宮殿。服務生恭敬地引導老九和方迪來到預訂的餐位,另一名服務小姐馬上就過來問候,遞上選單。老九顯然對這裡並不陌生,也沒徵求方迪的意見,點了一些酒水和飯菜。

老九微笑著說:「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方迪說:「沒關係,你問吧。」

老九問:「你掙了錢想幹啥呀?」

方迪說:「買房子買車,嫁個爺們兒過日子唄。」

老九說:「我是問你有啥遠大理想。」

方迪說:「沒有,我覺得這就夠遠大了。」

老九又問:「你為啥要拿兩個學位?怎麼想的?」

方迪說:「多個文憑嚇唬人唄。」

老九說:「就這麼簡單?」

方迪說:「當時進央視沒機會,地方臺又不想去。我上學都成油子了,正是在狀態的時候拿學位不怎麼費勁,多個文憑以後的路子也寬一點,當時就這麼想的。」

酒水、飯菜陸續上來了,並不是美國本土的美食,而是各國的名菜,有法國的、義大利的、日本的,老九要的菜裡還有一箇中國名菜,魯菜蔥燒海參。但是不管什麼菜,吃法都是西式的,餐刀、餐叉加湯勺。方迪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像沒事人一樣。

這頓飯吃到過半了,老九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給方迪,說:「合作的事,我提了幾個條件,列印出來了,沒多少字,你看看。」

這是一張橫向對摺的a4列印紙,方迪展開一看,字是繁體中文的,用的應該是臺灣或香港的文字軟體,內容也不多,大概意思是——

一、同意合作。

二、同意各半股份。

三、老九禪面的中國公司不受方迪出資能力的限制,需要多少投多少。方迪的出資部分由老九借給方迪,無息,借期5年,從逐年分紅中按適度比例償還。

四、方迪必須向老九借得不少於30萬美元的專項消費借款,專項用於方迪在北京買一套高檔住房和高檔轎車,無息,借期5年,從逐年分紅中按適度比例償還。

五、方迪所持股份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第三方全部或部分轉讓,只能按原始出資額由老九收回股份,不計算原始股份的增值和品牌的增值。

六、如果方迪在兩項借款沒有從逐年分紅中完全償還之前提出退出公司,方迪的出資借款和專項消費借款則按20%的年息和5年借期計算利息。

老九的條件既表達了合作誠意,也表達了對於方迪從事餐館行業的決心有疑慮,絲毫沒有拒絕與方迪合作的意思,方迪對老九這次宴請的用意判斷錯了。

方迪不解地問:「九哥,那你這頓飯……不是拒絕我呀?」

老九一愣,說:「你想哪兒去了?你這樣的人才肯屈尊跟九哥合作,我敢信嗎?你要真下決心了就敢接受這條件,否則這頓飯就是九哥給你道個歉,對不起了。」

這個轉折太陡然了,完全出乎方迪的意料,她笑了,說:「我以為九哥是拿這頓飯打發我呢,這麼好的條件我到哪兒找去?九哥太抬舉我了,我還白賺了一頓大餐。」

老九說:「那你就起草個合作協議吧,簽了,就當真了。」

方迪說:「好的,這兩天我就把協議寫出來。」

老九說:「不管你是實習還是合作,都需要你到北京打前站。如果簽了協議,你就儘快回北京吧,把車和房子買了,盯著壓面機,註冊商標,籌建生產基地。」

方迪說:「好的。」

老九停頓了一會兒,說:「還有個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方迪問:「什麼事?」

老九說:「依你看,控制市場風險什麼最重要?」

方迪說:「當然是判斷最重要,你首先得能看到風險,否則無從防範。」

老九問:「咋判斷呢?我要早知道老九面王是錯的,我還能傻到花錢買錯嗎?」

方迪說:「判斷是一種能力,是認識事物的能力。就像咱們好多人,我能跑,但是我不知道該往哪兒跑。能跑是一種能力,知道該往哪兒跑更是一種能力,咱們好多人都是跑了半天跑錯了,白跑。人家知道方向的人不用跑,慢慢悠悠散步都會比咱們先到達。」

老九說:「如果你我的意見不一致,又都認為自己對,那公司該按誰的方向跑呢?」

方迪無法回答,語塞了。

老九說:「子農說過,要依法不依人,要如法。話是沒錯,可我總覺得,要是咱不知道該咋如法的時候,依個明白人就比依咱自己要好點,這也是如法。在你沒提合作之前我就在想啊,拿出來20%的股份給子農,不需要他出資、管理,叫幫看股。他可以不接受,但是咱表達了誠意,真有咱判斷不了的事了,他總得幫咱看看吧。」

方迪這才聽明白老九的意思,笑著說:「現在我認為,沒有九哥的餐飲業,將是少了一份光輝的餐飲業,用馬克思主義指導我們賺錢將是戰無不勝的!」

老九也笑了,說:「那就是你同意了?」

方迪說:「我尊重九哥的意見。」

老九說:「那就寫到協議裡,你我各40%,子農20%,這樣決策就有了保障。這事等第一次分紅的時候再告訴他,他接不接受都沒關係,起碼咱的誠意表達了。」

方迪說:「九哥,你在紅川耗這一個月,太正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