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今終於體會到了某人的變態。
忍著痠痛的胳膊,小姑娘趴上工作臺開始敲策劃書,好不容易敲完,已經是半夜1點,抬頭一看,周圍同事早就走完了,只有隔壁他辦公室的燈光,尚還透過毛玻璃白濛濛地亮著。
徐今拿著列印好的檔案,心驚膽顫過去敲門。
「只有這些?」王神木看完她連續十二小時的奮鬥成果後,只吐出這四個字。
徐今:「啊?」
王神木:「你的腦子裡就只塞著無聊的情情愛愛嗎?」
徐今:「啊?」
王神木:「回去重寫。」
一疊稿子瞬間進了碎紙機。
徐今掀桌了……
「反正我今天寫不出來了。」小姑娘瞪他,「如果你覺得我寫得不好,就讓你的好學生周蔚藍來寫吧,我申請轉去活動組!」
「重寫的明天中午前交給我。」
王神木丟下一句話,再也不理她。
徐今被扔回自己的工位,一看外面下雨了,在熬夜工作和回家睡覺兩個選擇中,她選擇了開遊戲……把怪殺得血肉橫飛的快感大概能暫時讓她麻木在苦逼的現實裡吧,汪洋的號經過她一個月的奮戰,已經70級了,一口氣幫他掃完了60到70級的支線任務,已經是天亮時分。
大概也只有值班的門衛才記得,這一夜,有個側影很優雅的青年,撐著一把白茫茫的反光大雨傘,在公司門口不知等著誰,等了足足一夜才離去,可他的臉遮在傘下,誰也沒能看清他的眉目。
而徐今打著哈欠,剛要睡覺,那位土豪遊俠就上線了,這一個月來,他又從紅名或者boss手上救了她幾次,如今已成了徐今幾年遊戲生涯中第一個朋友。
「你在哪兒?」他直接一封私信發過來。
勾魂女皇:在蝙蝠洞啊。
東方煙雨:……
東方煙雨:你人在哪兒?
勾魂女皇:唔,在公司加班,上司太變態了!
東方煙雨:你休息吧,開跟隨,我帶你。
勾魂女皇:嚶嚶,其實這是我同學的號,我幫他練的而已,你不用這麼……勤勞……
東方煙雨:沒關係:)
王神木忙完手頭的活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他起身打算回家時,才發現隔壁格子間的某一個工位上,徐今正趴著,睡得香,冷氣開到最大檔的空調,正對著她的腦袋呼呼大吹著。
王神木心裡頓時沒來由一股火氣,走過去要把她拍醒,一觸到那凍得像冰一樣的小細胳膊,他心裡就知道不好,再把她腦袋翻過來,一摸額頭,果然燙得跟火燒似的。
「醒醒。」他說。
徐今被這一翻騰,卻也沒醒來,昏昏沉沉中,胳膊一伸,把完全沒準備的某人一下子撈過來,小臉蛋靠上去,箍著他的腰,當個抱枕,暖和暖和的,嗯,繼續睡。
這下王神木的身體也石化了,她知不知道,她靠著的地方是哪裡……
就好像人快溺水時抓緊的救命稻草,王神木沒想到小姑娘的力氣居然大得很,他一掙,沒掙開,反而眼角餘光,不小心看到她的螢幕。
螢幕上,乳溝畢露閃瞎狗眼的「勾魂女皇」,正開著跟隨模式,在她完全沒有操作的情況下,自動跟在另一個玩家身後來來回回跑動蹭經驗,乍看了沒什麼,可是一看到遊俠那白衣當風的背影時,王神木就沒來由地想起一個危險的傢伙。
記憶深處的十三年前,少年手拿一把泛著熒光的大傘,站在大雨中的古城牆上,一身白衣,如風如雪。
「我看上的人,我是不會放棄的。」
只剩下挖掘機馬達聲響的夜裡,少年笑嘻嘻地對他說完這句話,就再沒了蹤影,後來幾年,王神木借燕歸來的手,找遍天下,也沒能找到他。
一切彷彿歷史背後一場幻覺,也許只要她平安無事,什麼都可以了吧。
「起來,你發燒了。」
王神木關了電腦,不由分說拖起還在昏睡的某人。
「我冷……抱我……抱……」她半睜著眼,下意識地把他箍得更緊。
王神木的額頭有青筋在跳,四下一看,好吧這層暫時也沒人,於是,很無奈地,我們的掃黃隊長,把小姑娘拎開了,又像麻袋一樣甩上肩頭,電梯直達地下車庫,應該沒什麼人會看見的吧……哦不,他在想什麼……這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電梯門開了。
「王老師早啊!……啊?!!!」
周蔚藍今天是主動來加班,想好好表現一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