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王沉聲說道:「彭老,那凌逍愈發勢大,我看用不了多久,就會影響到我們的大業!」
彭老沉吟了一下,卻把目光投向左首上位那個老人,態度恭敬的問道:「餘大師,您怎麼看?」
那老人鶴髮童顏,一張臉像是嬰兒般光滑細嫩,兩眼炯炯有神,眼皮耷拉著說道:「我只關心,那凌逍的手中,是否真如二殿下所說那樣,有著上古丹藥秘方!至於那劍技什麼的,老朽不放在心上,我這老頭子練習那劍技已經臻至化境,就算他有神劍技,我也不放在心上!」
南方王重重點頭,說道;「餘大師,我怎敢欺騙與您?那凌逍的手中,肯定是有著神級的煉丹秘籍!去年他還一文不名,是個天脈者,一年之間,就忽然做出這麼多驚天動地的事情來,我那父王,為什麼敢無視我跟太子了,哼,就是因為……他中的毒,被這小子解了!」
被稱為餘大師的老者,聽了之後,淡淡說道:「那好,你們說的那劍皇高手,就交給我了,聽聞你那父皇,又加封了凌家?怕是也打上了那煉丹秘籍的主意,你想要取代你父皇的江山,只要我能夠得到那物,恩……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李武通聽了,站起身來,衝著老者深施一禮:「武通……多謝餘大師了!」
外面這時候傳來通報聲,緊接著,那黃袍中年人進來,沒理會別人,直接對餘大師說道:「師傅,我看見殺我門人的那個臭丫頭了!」
「那人呢?」餘大師淡淡的問了一句。
黃袍中年人不敢隱瞞,尷尬的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廢物!」餘大師冷冷看了一眼黃袍中年人,連個小女孩子都抓不住,還能幹什麼?
李武通聽說那女孩又殺了自己十幾個手下,還殺了自己一個高階幕僚的兒子,頓時氣得臉色鐵青,心說凌逍,就算我不對付你!恐怕你也不會放過我!
也罷,我那父皇老糊塗了,竟然封了你父為一等公爵,再下去,豈不是要封王跟本王同級了?封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竟然為侯爵!領土擴大一倍……我的好父皇,您真捨得下本錢啊!我等不及那凌逍拒絕你了!趁著現在好容易搭上這條隱藏世家的線,什麼太子,什麼皇帝,統統都給我讓開!
這天下……將是我李武通的!
風鈴一個人,來到南方王這座基地裡,商隊的其他人,她根本就不在乎,但是王老闆對她有恩,她不能不管!於是,風鈴來了。
王老闆摸著溼潤的眼角,看著沉默不語的商隊眾人,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大城,嘆息一聲:「走吧!」
商隊的所有人,都如同經歷了一場噩夢一般,原本以為跌入了深淵,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卻沒想到,那個年輕的女孩,竟然來了,用自己,把他們所有人,都給換了出去!
風鈴被人用浸溼了的魔獸筋五花大綁,昂然站在李武通的面前,死了兒子的那個高階幕僚,雙目赤紅的看著風鈴,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你為何殺我們的人?」李武通問道。
「他們該死。」風鈴臉上帶著一絲不屑,說道:「想殺就殺,好歹你也是個親王!別讓我這小女子看不起你!」
「哈哈,有意思。」李武通皮笑肉不笑的道:「死,很多時候,其實是最好的解脫,就算我想要殺你,有人也會捨不得的呢!」
說著,那黃袍中年人從外面進來,一雙眼死死的盯著這個讓他出了大丑的女人,冷冷說道:「我那三個門人,可是你殺死的?」
風鈴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餘光:「知道你還問,如果不是他們想要殺我,我又何必殺他們?」
「一派胡言!」餘光冷冷一笑,隨即冷笑道:「我且問你,那凌逍手裡,是不是掌握了極高的煉丹秘籍?」
風鈴冷笑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餘光的身子一閃,驟然出現在風鈴跟前,狠狠一巴掌搧在風鈴的臉上,將她打倒在地,嘴角流出鮮血,風鈴倒在地上,依然倔強無比的看著餘光,說道:「你怎麼不一掌拍死我?強大的劍宗高手,當初我父親就應該殺了你!」
餘光瞳孔猛然一縮,森然說道:「你認識我?」
風鈴不屑的笑笑:「劍宗餘光,你那一身黃袍都快成標誌了,認識你,還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麼?」
「哈哈哈,認識我,那更好了!我就要讓風遠知道,得罪我餘光的下場!」餘光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來,衝著風鈴冷笑道:「如果……你肯說出凌逍的一些秘密,沒準,我心情好,會讓你不受折磨的死去呢!你是個女孩子,你應該知道,對於女人來說,很多時候,死,反而是種解脫!」
「不要臉!」
風鈴一口含著血的吐沫吐向餘光,餘光一閃身躲開,冷笑道:「既然你嘴硬,就讓你好好嚐嚐滋味!」
李武通一揮手,立即有幾個軍兵上前把風鈴架下去,森然的地牢裡,風鈴被吊在上面,渾身是血,已經被毒打了很多次,暈過去便用冷水澆醒,反覆多次,衣衫混著血跡貼在身上,幾乎跟皮肉黏在一起,輕輕碰一下都會劇痛無比,眼睛卻依然含著倔強的光芒,死都不肯說一句!
餘光先前根本就不信這個嬌滴滴,細皮嫩肉的女孩子能經得起如此的嚴刑拷打,風鈴落到他手上,他根本就沒打算讓這女孩活著走出南方王的基地!
這次餘光的師傅出山,就因為凌逍手中那丹藥秘方!餘光跟彭老是舊識好友,被彭老邀請過來,雙方一拍即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所以,這個凌逍府裡出來的女孩子,如果能從她身上套取一些情報,對他們擒拿凌逍,就有著相當的用處!
這時候,彭老從外面走進來,看了一眼被吊在那裡,幾乎昏死過去的風鈴,臉上露出些不以為然,自己這個老友心胸太過狹窄,做人還狂傲自大,一個沒什麼實力的小女孩子,這麼折磨起來有什麼勁頭?偏偏他還興致盎然的。
「餘兄,算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二殿下剛剛跟餘大師說了,明晚就攻入子爵府!有餘大師在,對方那個劍皇實力的幫手根本不值一提!實際上,那凌逍除了那個劍皇的幫手,身邊也沒什麼像樣的高手了!到時候你我兄弟聯手,害怕抓不住那凌逍麼?」
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被吊在那裡的風鈴,聽了彭老的話,身子輕輕的一顫,一雙眼睛慢慢睜開,從散亂的頭髮的縫隙裡,看著那兩人,身子繼續一動不動。
「嘿嘿,彭兄又不是不知道,折磨人,尤其是折磨女人,是我最大的愛好,我喜歡看著她們哀嚎,看著她們在絕望中一點點死去,那種樂趣,簡直太舒服啦!」
餘光一邊嘿嘿笑著,一邊用眼角掃著吊在那裡的風鈴,臉上寫滿享受的表情。
這時候彭老小聲問道:「餘兄,在下有個問題。」
餘光說道:「你我兄弟從小相識,還有什麼不能問的?」
彭老嘿嘿一笑,然後說:「餘大師他……現在修為到了什麼程度?我怎麼一點都感應不到了?」
餘光傲然一笑:「十年前,師傅他,跑去紫川帝國,劍之工會的總部去測試了下,威力已經超越二階劍皇!至於現在……我也不太清楚,師傅他老人家恐怕也糊塗呢吧?三階?四階?」
雖然知道這餘光稍微有點吹牛的嫌疑,但彭老還是被驚呆,嘆息道:「餘大師果然天縱之才!唉,可惜家父當年跟餘大師修為相仿,若不是……唉。」
餘光這時候笑容一斂,拍了拍彭老的肩,說道:「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情,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再說,那女人,不也家破人亡了?所以,就不要去想了!」
彭老說道:「也罷!咱們去喝它幾杯!好好聊聊!」
餘光看了一眼風鈴,嘿然道:「小丫頭,你等著我回來,會有更新鮮的等著你!」說著放聲大笑的走出去。
地牢裡沒有了半點聲息,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閃爍著,風鈴慢慢的睜開眼睛,頭也破了幾處,流下的血液有些影響視線。她的身子慢慢的動著,心說但願凌逍教給自己這種不入流的什麼「縮骨功」能夠見效。
事實上,風鈴根本就沒把這縮骨功放在眼裡,只是跟凌逍閒聊的時候,偶然說起,凌逍便隨口傳了她幾句口訣。
這才是真正的臨陣磨槍,風鈴心中默唸著口訣,她卻不知,這縮骨功,乃是修真界的縮骨功!那些修真者甚至可以利用這門功夫將身體縮成一根棍子!
風鈴唸了幾遍,感覺自己身體的經脈開始發熱,這種被特殊浸泡過的魔獸筋,以她二階魔劍士的實力,根本就無法掙脫!因為這至少是五階魔獸的筋製成的!
風鈴忽然感覺渾身上下傳來一陣刺痛,彷彿有成千上萬跟針刺在她的身體上,讓她再也忍不住,呻吟出聲來,在這陰森的地牢裡面,傳來陣陣迴音。
風鈴幾乎昏厥過去,但她以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在忍著,忍著,自己一定要把這訊息告訴給凌逍。
至於為什麼,風鈴根本沒考慮過那個。
繼續一邊學一邊施展著那縮骨功,終於,風鈴感覺到身上一鬆,然後又是一股無比劇烈的疼痛襲向她的所有神經。
風鈴緊咬著銀牙,一點點,從這魔獸的筋當中退了出來,然後虛弱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整個額頭上,身上,全是汗水!
流到那些鞭痕的傷口上,有種在傷口撒鹽的感覺,風鈴疼的眼淚不斷留著,卻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哆嗦著,從津貼著胸的胸圍裡面,掏出一粒紫光氤氳的丹藥來,還帶著自己身體的香氣,風鈴一口吞下這顆丹藥。一股熱流頓時流遍全身,瞬間讓風鈴的精神變得充足起來!身上那些傷口似乎一點都不疼了!
不信邪的風鈴還特意站起身來,用手按了兩下,然後一臉的驚奇,她想起臨行前,凌逍送她這枚丹藥的時候,說過的話。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這顆丹藥就能保證你不死!但也只能保證六個時辰,所以,你必須在半天之內找到養傷的地方,否則傷勢太重的話,還會有危險!畢竟……這不是神藥。」
鬼使神差的,風鈴當時居然把這顆丹藥藏在這麼羞人的地方,放在胸圍夾層裡的時候,風鈴自己都給羞得不行,卻沒想到,因此救了自己一命!
地牢很深!
露出地面的窗子,距離地面足有二十多米高!而且,雖然叫做窗子,倒不如叫通風口更為合適一點,只有一尺見方,一個孔洞。
風鈴動了動胳膊和腿,確實感覺不到半點疼痛,心中甚至都忍不住在想:凌逍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竟然能煉製出如此神奇的丹藥來,難怪會引得這麼多人的窺探!
風鈴深呼吸了一口氣,腳尖猛的一點地,身子呼的朝上躥了上去!
二三十米高的距離,對一個魔劍士的武者來說,算不上多高。
風鈴兩隻手,牢牢的把在這小孔的邊上,小心的向外看去,夜色瀰漫,沒有一點動靜,風鈴驚奇萬分的發現,這地牢的通氣孔,竟然是城牆外面!
這個發現讓風鈴無比的興奮,這種感覺,要比自己幼年的時候突破劍師進入大劍師,得到父親的誇獎還要讓人激動!
感情這地牢,就是修在城牆的下面!
如此隱秘……如此心機!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風鈴怎麼可能有逃走的機會!
一尺見方的孔洞,風鈴默唸著縮骨功,勉強鑽了出去,幸好這空洞離地不高,而且眼前就種植著大量的鮮花,將這孔洞給擋住,風鈴腳踏實地,長出了一口氣,今天的遭遇,讓風鈴這個來自隱藏世家的女孩子,真正變得成熟起來。
人的成熟,總是需要過程的。
當天色微明,風鈴渾身是血,狼狽的出現在凌逍面前的時候,驚呆了從床上起來的凌逍。
「真好,我活著……見到你了!」風鈴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你別動,我立馬給你療傷!」
不管風鈴是因為什麼受傷的,總要先把她的傷勢控制住!
凌逍一眼就看出來,這丫頭肯定出了那粒紫元丹,而且,經過長途跋涉才跑回這裡的。
「不……不要,等會,等,等我說完的。」
風鈴硬撐著,狂奔一夜,回到這裡,其實力氣早就衰竭,見到凌逍那一刻,風鈴甚至有種感覺,想要閉上眼睛,一睡不醒,見到他,似乎就有種安全的感覺了似的。
這感覺,好怪異!風鈴心中想著,跟凌逍說道:「南方王,他們……一群人,要,要在今晚攻擊這裡……」
凌逍面色凝重的聽著風鈴斷斷續續的訴說,心中愈發驚駭,同時,對風鈴,心中升起一股感動來。
看著昏睡過去的風鈴,滿是血汙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態,凌逍忽然覺得自己眼角有些發溼。這女孩子,其實不欠自己的。凌逍很明白,可以說兩人誰也不欠誰,但她卻這樣回來了,給自己通風報信,如果不是風鈴的訊息,恐怕今晚,真的要出大亂子的!
「國王,南方王!」
凌逍雙眸漸漸燃起火焰,體內的血液逐漸沸騰。
「懷璧其罪?好,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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