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子

墨醉白握緊舜音的手不放,聲音嚴肅地訓斥:「胡言!生產的人是我的娘子,娘子產下的是我的骨肉,何來衝撞一說,我就在這裡陪著舜娘,你們不必理會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產婆見他態度堅決,不敢再勸,只能連聲應是。

子夜,舜音身上的陣痛漸漸過去,變成了持續的強痛,產婆說她將要生產了,眾人給她下身遮上了圍布。

墨醉白靠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喂舜音喝了幾口參湯,舜音微微恢復了幾分體力,開始聽產婆的話使力。

她面色蒼白如紙,眼前陣陣發暈,耳邊勉強能聽到產婆呼喊的聲音,汗如雨下,已經被長久的疼痛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

墨醉白眼睛布著紅血絲,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焦急地給她擦著淌落的汗,「音音,再使使勁,等孩子生下來,我幫你打他們屁股。」

「你敢打……」舜音稍微打起一點精神,瞪了他一眼,聲音含糊地呢喃著,「我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不許打……」

「好,不打。」墨醉白趁機又喂她喝了一口參湯,輕聲哄道:「你努力把他們生下來,我不打他們,我只教他們孝順你,以後我和孩子們一起來疼你。」

舜音輕輕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握著墨醉白的手,咬緊牙關,跟著產婆的喊聲一陣陣使勁。

長夜漫漫,疼痛好像沒有盡頭。

墨醉白從未覺得哪個夜有這樣漫長過,天好像一直黑著,總也不亮一樣,每一刻都極其難熬。

幸好舜音身體根基好,有孕以來調理得當,現在有產婆照顧,又有太醫在外面時刻問診,所以雖然是雙胎,但生的還算順利。

破曉時分,上清殿傳來一聲嬰兒啼哭聲,清脆悅耳,劃破了暗夜,緊接著不到一刻鐘,又再次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同樣清脆,只是更細柔一些。

殿內的人和殿外守著的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很快整座宮裡都響起眾人的歡呼聲,大家笑得合不攏嘴。

皇宮已經很久沒有喜事了,新生和喜悅的氛圍飛快傳遍每一個角落。

日出東方,天漸漸亮了起來,熹微的晨光輕灑下來,舜音握著墨醉白的手,已經靠在枕頭上沉沉的睡去。

墨醉白握緊她的手,低頭輕輕吻在她的額頭上。

……

舜音昏睡了一天一夜,再醒來時,差點忘了自己已經把孩子生了下來,她睜開眼睛,看到小腹平坦下去嚇了一跳,差點驚坐起來,幸好墨醉白及時攔住了她。

墨醉白坐在床邊,一雙眼睛透著疲憊,看到她醒了,眼睛明亮起來,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別動,太醫說你現在還不能亂動。」

舜音記憶回籠,這才想起孩子已經出生了,她昏睡過去之前,聽到了兩聲啼哭的聲音。

墨醉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頰,「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舜音細細感覺了一下,她全身清爽,除了有些疼痛之外,並無其他黏膩之感,身上應該早就已經清理乾淨了。

她搖了搖頭,急切問:「孩子呢?」

「孩子沒事。」墨醉白笑了一下,知道她想問什麼,不等她開口就回答道:「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哥哥和妹妹。」

舜音眼露笑意,心裡一片柔軟,她躺在枕頭上,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孩子,「我想看看他們。」

「我剛才察覺你快醒了,已經派人去抱他們了,等會兒就會送過來。」墨醉白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喝過水了。

舜音輕輕點了點頭,眼中全是期待的光彩,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眼巴巴地等待著。

墨醉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彷彿怕她會消失不見一樣,他看到她眼中因為期待孩子的到來而流露出的溫暖笑意,不自覺想起她生產時疼痛的模樣,心裡一疼。

他俯下身動作輕柔的抱住她,將她緊緊抱進懷裡,聲音裡滿是澀意和後怕,「音音,幸好你沒事。」

舜音彎起唇角,輕輕拍著他的背,「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墨醉白把臉深深埋在她的脖頸處,嗅著她身上熟悉的玉簪香才覺得安心,許久才緩緩放開她,抬起頭時,眼眶紅著,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舜音看到他這副樣子,知道自己這次真的嚇到他了,心疼地看著他,柔聲說:「你把頭低下來。」

墨醉白不明所以地把頭低了下來,舜音微微抬起脖子,吻在他薄薄的眼皮上,「別怕,你的音音沒有那麼脆弱,她會一直陪著你,永遠永遠陪著你。」

墨醉白眉宇舒展開來,唇角不自覺上揚,低頭親了親她微白的臉頰,心疼地撫著她的面龐,像賭氣一般道:「以後再也不生了。」

舜音啞然失笑,她算是看出來了,墨醉白那日看起來淡定,其實心裡比她還害怕,他是怕她害怕才沒敢表現出來。

她抬手摸了一下墨醉白乾燥的嘴唇,「去喝點水。」

墨醉白聽話的起身去喝了一杯水,舜音抿了抿唇,她嘴唇溼潤,倒是一點也不渴,應該是昏睡的時候,墨醉白有想辦法喂她喝水。

墨醉白走回床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輕輕摩挲,眼中全是眷戀,「餓了麼?徐慶河說你醒來後一刻鐘才能吃東西,先忍忍。」

舜音搖頭,她剛醒倒是沒有餓,但她總能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她輕輕嗅了嗅,疑惑問:「哪來的花香?」

墨醉白笑了一下,拿起放在她枕邊的梅花遞給她,低聲道:「今天早上我看到院子裡的紅梅開了,便折了一支開的最豔的回來,想你醒來就能看到。」

舜音伸手接過紅梅,情不自禁露出微笑,難怪她剛才醒來就聞到了淡淡的梅香,這支紅梅上還帶著露珠,心蕊嬌豔,令門窗緊閉的房間多了幾分盎然的生機。

墨醉白吻了一下她含笑的唇,說出舜音昏迷時他最想說的話,「辛苦了。」

舜音看著手裡的紅梅,看著一直守在自己身側的夫君,再想想那兩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忽然覺得也不是那麼辛苦了,至少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她的付出都給了對的人。

萌蘭將一直煨在爐子上的湯藥端進來,墨醉白親自喂舜音喝下去,又端來燉的軟糯的粥,一點點喂舜音喝了半碗,徐慶河叮囑過舜音一開始不能吃太多東西,他便停了下來。

舜音喝完最後一口粥,奶孃正好將孩子抱了過來,舜音迫不及待抬眼去看,激動得忘了眨眼。

墨醉白含笑看了她一眼,將兩個孩子一一抱到她旁邊,輕輕的放到床上,孩子包在柔軟的小被子中,睡得正香,小鼻子小眼睛,什麼都小小的,就連手都小小的。

舜音目不轉睛地看著兩個孩子,聲音不自覺放輕,「怎麼這麼小?」

「畢竟是雙生子,又出生的比較早,所以會比別的孩子小一些。」墨醉白也跟著放輕了聲音,眼中一片溫柔,「徐慶河說了,孩子很健康,只要精心養一段時間就能白白胖胖。」

舜音放下心來,心滿意足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抬手摸了摸這個頭上的小絨毛,又碰了碰那個的小腳丫,喜歡的情緒快要從心裡冒出來了。

「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妹妹?」舜音感覺兩個小傢伙長得差不多,她有些辨認不出來。

墨醉白抬手指了指,「藍色被子裡的是哥哥,粉色被子裡的是妹妹。」

舜音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一樣,不知道該看哪個好,她皺著臉轉頭看向墨醉白,「怎麼辦?我覺得我有些看不過來。」

墨醉白無聲地彎了彎唇角,也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兩個小傢伙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出來,「其實我也是,他們生下來後,我一直陪著你,只匆匆看了他們一眼,還沒有時間好好看他們。」

似乎被他們的聲音吵到,粉被子裡的小姑娘醒了過來,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撲扇著,兩隻小手微微動了動,竟然沒有哭鬧,只是咿咿呀呀的哼了兩聲。

舜音小心翼翼的湊過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

小姑娘眼睛眨了眨,張開小手攥住了她的手指,溫溫軟軟。

舜音心裡一動,像被柔軟的小觸角碰到了一樣,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柔軟,她眼睛亮了亮,激動地看向墨醉白。

墨醉白唇邊笑意漸深,也學著她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去碰小姑娘的另一隻手,小姑娘也同樣把他的手指攥在了手裡,沒有多少力氣,柔柔的、軟軟的,像是觸碰到了在天上飄的雲。

舜音和墨醉白抬眸對視,他們眼中具是流淌著暖暖的情緒,眉梢眼角都含著笑意。

外面凜冬到來,天寒地凍,屋內溫暖如春,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