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臉頰吻

在舜音的攻勢之下,墨醉白毫無懸念地妥協了。

舜音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澡,命人把屋子裡的被子全換了,穿著一身雪色寢衣走回來,在屋子裡燃了半塊沉香,終於覺得神清氣爽。

住在熟悉的閨房裡,舜音懷念又開心,她閒不下來,左摸摸,西碰碰,樣樣都喜歡,連屋子裡的擺件都覺得愛不釋手。

她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不時抬手捶捶肩膀,這幾日馬車接連坐下來,她覺得骨架都快散架了,今日又發了燒,身上還有些痠疼,特別是背部,可能是因為躺得久了,格外的疼。

墨醉白坐在床邊,抬頭看到她在捶肩,對她招了下手,「過來我給你按按。」

舜音心裡一喜,立刻屁顛屁顛跑過去,爬到床上趴下。

墨醉白看著她高低起伏的背部線條,愣了一下,「這樣躺著按?」

舜音點點頭,臉趴在枕頭上,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不清,「背痛,你幫我捏捏。」

墨醉白遲疑了一下,只得跨到舜音腿上,腿支在兩側,沒有壓到舜音身上,盯著她的背看了一會兒,抬手從後頸開始往下按。

舜音的背薄薄的,墨醉白的手掌順著脊椎往下,一路按到腰部,手指箍在細腰之上,輕輕地揉捏,夏日的寢衣輕而薄,肌膚透出雪色的衣襟,露出淡淡的粉嫩,既柔軟,又香氣撩人。

墨醉白的手指不知按到哪裡,有兩個凹下去的小窩,舜音口中微不可察地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墨醉白動作稍滯,手指從腰窩處離開,來到漂亮的蝴蝶骨,蝴蝶骨微微凸起,像即將展翅的蝴蝶,漂亮清瘦,平添了幾分易碎感。

寂靜的空氣中,湧動著一絲灼熱,窗外的海棠開到荼蘼,花瓣隨風吹拂進來,落到了窗邊的桌案上。

舜音抓著手裡的軟枕,手指微微縮緊,身體酥酥麻麻,墨醉白手指沾過的地方,比剛才還要難受。

她咬著下唇,勉強堅持了一會兒,儘量神色如常道:「可以了,就按到這裡吧。」

墨醉白手指頓住,漆黑的眸看著她背部清晰的線條,抹了一把臉,翻身從她身上下來。

他站到床邊,背對著舜音站了片刻,去桌邊倒茶,指尖好像還帶著舜音身上傳過來的溫度,他不自覺蹭了蹭手指。

泡澡的結果就是舜音晚上又燒了起來,這次身上不是灼熱燙人,而是全身冷得發抖。

舜音喝了藥,躺進被子裡,身上一陣陣泛冷,面色蒼白如紙。

墨醉白拿了一床衾被蓋到她身上,厚厚的一層,她還是冷得發抖。

「冬天是不是忽然到了?怎麼這麼冷啊。」舜音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呢喃。

墨醉白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撫過她皺在一起的眉心,心裡一陣心疼,「嗯,到了,你乖乖養病,明天早上我帶你出去堆雪人。」

舜音彎起眼眸,睜開眼睛看他,陪著他打趣,「那你還不趕緊去換件棉服,小心受涼。」

「我熱啊。」墨醉白吹熄屋裡的蠟燭,摘掉面具,握住舜音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你摸摸。」

舜音眼睛漸漸睜大。

墨醉白,讓她摸他的臉了?

舜音微微吸了一口氣,把身子往床邊靠去,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指腹下觸感一片順滑,她疑惑地眨了下眼睛,仔仔細細地摸著,從上到下,掠過薄薄的眼皮,來到上薄下厚的嘴唇,最後是稜角分明的下頜,肌膚細膩,沒有她一直以為的那些坑坑窪窪。

「你戴面具不是因為臉上有疤痕嗎?」舜音小心翼翼的問。

「……我只讓你摸了這一半,傷痕在另一半臉上。」

墨醉白知道舜音一直想看他的臉,今天看她整個人都蔫蔫的,想要逗她開心,才讓她摸的,只能隨便找了個理由應對。

舜音乖順的點點頭,覺得可惜,「那你平時為什麼不戴那種只有一半的面具。」

「不夠帥。」墨醉白繼續逗她,「等哪天我找到足夠帥的面具,再只戴一邊吧。」

舜音手指在他挺翹的鼻樑上滑過,語重心長道:「大男人不能那麼愛美,總把臉遮在面具底下,曬不到太陽,不夠健康。」

墨醉白翹著嘴角,「如果只遮一半,另一半臉天天曬太陽,最後豈不是變成了陰陽臉?如果你不嫌棄有個陰陽臉的相公,我倒是可以試試。」

舜音想象了一下那幅畫面,覺得實在是有些難看,慢吞吞道:「算了,還是像以前一樣就好,不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可以把面具摘下來,不然總憋著多難受,你如果不想讓我看,我們就把燈熄了,讓我摸摸就好。」

「娘子,你就這麼想摸我啊?」墨醉白聲音低低的,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有些曖昧。

舜音手指還在墨醉白的臉頰上流連忘返,聞言手指一頓,嘴硬道:「也不是很想摸,你如果實在想讓我摸,我就勉強摸摸。」

長孫雄想來看望舜音,走到門口正想敲門,就聽到這句話,頓時火冒三丈。

他橫眉怒目,狂拍門板,「墨醉白!你這個臭小子在逼舜娘做什麼!她正病著,你敢欺負她試試,你立刻給我滾出來!」

墨醉白和舜音同時嚇了一跳,面面相覷,都有些慌了,墨醉白趕緊把面具戴了回去,重新把蠟燭點燃,走過去開門。

長孫雄立刻衝進去,看著黑漆漆的屋子,更是火冒三丈,指著屋裡的燭臺,「把蠟燭都給我點了!要多亮就要有多亮!這麼黑,你是想偷偷摸摸做什麼!」

墨醉白只能拿著火摺子,聽話的去一一點蠟燭。

舜音臉頰漲得通紅,拉過長孫雄的手,急切道:「外公,他就是讓我摸他的臉,是我一直好奇來著,他看我病了才同意讓我摸一次,您別誤會。」

長孫雄氣得用鼻子出氣,重重哼了一聲。

墨醉白背對著他們點蠟燭,就聽到了他家小娘子繼續細聲細語地說:「外公,你忘了嗎?我夫君……他身有隱疾……總之你別想歪了。」

「……」墨醉白回頭,發現長孫雄看他更不順眼了,眼睛還直往他下身掃。

墨醉白如芒在背,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衣襬,轉過身去。

長孫雄看舜音雖然一張小臉還蒼白著,但精神不錯,似乎心情也不錯,才放心了一點,見她一直冷得發抖,給她掖了掖被子,關切詢問:「用不用再拿兩床被子過來?」

舜音看著自己身上疊蓋的兩床衾被,趕緊搖了搖頭,「不用了,再多就太沉了。」

長孫雄擰眉,不悅地看向墨醉白,「你是怎麼做夫君的?娘子冷得發抖,你不知道幫忙取暖嗎?」

墨醉白不知道該怎麼做,猶豫著道:「我去燒個暖手爐?」

「大夏天的你是想熱死舜娘再娶一個嗎?」

墨醉白連忙搖頭,「那……我去打點熱水,給舜音泡泡腳吧。」

「用得著你打水?舜娘想泡腳有的是人給她打水,我府裡還不缺服侍她的人。」

墨醉白不知該如何是好,求助地看向舜音。

舜音還從來沒看過他如此緊張和慌張的樣子,把小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偷偷的笑,就是不出聲幫忙。

長孫雄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墨醉白,搖頭嘆息,「沒見過比我還不會疼媳婦的!舜娘外祖母以前每次病了,我都會把她抱進懷裡哄的!」

舜音笑容一頓,連忙小小聲說:「外公,我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長孫雄怒了起來,他剛才以為墨醉白趁著舜音生病還欺負她,才感到生氣,現在聽舜音說他們不一樣,就更生氣了,「你們已經是夫妻,難道還要像外人一樣遵循規矩,連生病了都不能貼身照顧嗎?那你們老了要如何互相照顧?」

長孫雄嘆息一聲,語重心長道:「舜娘,你母親和外祖母都不在了,所以沒有人教你夫妻相處之道,這些話本來不該由外公來說,可是外公看你們如此生分又不得不說,醉白雖然身體有疾,但也是男兒之身,你們一男一女共處一室,不可能像兩個知己好友一樣過一輩子,至少對方生病的時候,可以寬衣解帶的照顧,雖然有丫鬟和小廝,但他們畢竟不可能貼身照顧的那麼細緻,既然做了夫妻,就要以夫妻的姿態相處。」

墨醉白和舜音互看一眼,又尷尬的移開了目光。

長孫雄注意到他們的表情,更氣了,「這裡沒有外人,你們跟外公說句實話,你們成婚至今,可有牽過手?」

舜音立刻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有牽過的。」

「為什麼牽手?」長孫雄目光如炬。

舜音不敢撒謊,聲音低了下去,「我晚上看不見路……」

長孫雄在她頭頂敲了一下,舜音趕緊縮了縮腦袋。

長孫雄抬頭,衝著墨醉白吼:「你是男子,你率先給我表個態!」

墨醉白抿了下唇,鄭重道:「外公,我明白了。」

舜音滿臉羞紅,拽了拽長孫雄的袖子,「外公,夜色深了,您趕緊回去睡覺吧。」

長孫雄的手指在虛空中朝著墨醉白狠狠指了幾下,「你們自己好好想想!」

他沒好氣的走了,徒留一室尷尬的安靜。

長孫雄的一席話就像一顆投進湖中的小石子,在舜音和墨醉白平靜的心湖裡泛起漣漪。

舜音把自己像繭一樣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燒得紅紅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卷翹著,眼尾緋紅,眸子裡蘊著惹人憐愛的水霧。

安靜片刻,墨醉白抬手解開衣帶,脫掉外衫,搭到屏風上,滅了幾盞蠟燭,只留下一盞,繼而朝著床榻一步步走了過來。

舜音不自覺往後退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他,緊張問:「你你你做什麼?」

墨醉白躺進被子裡,「九千歲給你暖床。」

舜音下意識嚥了下口水,「不、不必了吧?」

墨醉白掀開她身上的被子鑽進去,將她拽進懷裡,把被子蓋到身上,「這是外公吩咐的,為夫只能照辦,娘子若是有意見,可以自己去找外公說。」

舜音一陣無言,「……你這叫不叫做拿著雞毛當令箭?」

墨醉白低頭看她,滿臉無辜,「娘子是說外公說的話是雞毛麼,我不介意幫你轉達給外公知道。」

「……」舜音像被抓住了尾巴一樣,往他胸口縮了縮,乖乖認錯,「我說錯了,你千萬別告訴外公。」

墨醉白懷中抱了柔軟滿懷,馨香撲鼻,頓時什麼都不想反駁,只知道點頭說好。

夜風吹過,燭火晃了晃。

墨醉白的懷抱很溫暖,還是越貼越暖和的那一種,比衾被暖和多了,舜音待了一會就不想離開了,兩個人一起取暖,總比她一個人冷得瑟瑟發抖好。

她放鬆身體,心安理得的靠到墨醉白懷裡,嘴角彎了起來,「不愧是暖床的,確實挺暖和。」

墨醉白:「……」這話聽起來哪裡不對?

舜音一邊往他懷裡縮,一邊像八爪魚一樣抱住他,「喂,你們做暖床的,收不收賞銀啊?我手中銀兩不多,給你十兩銀子一夜如何?」

墨醉白聽出她聲音裡的調笑意味,伸手捏住她的耳朵,「娘子,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嗯?」

舜音捂住耳朵,軟乎乎的求饒,「我生病了,你不要欺負我。」

墨醉白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鬆開手,把她又抱緊了一些。

「九千歲暖床不收賞銀,只需要娘子香吻一枚。」

墨醉白的聲音磁性沙啞,靠近她的耳邊,熱氣吹拂過來,她呼吸不由窒了一下。

舜音臉頰紅了起來,語氣驕縱,「我沒有聽清,你不要亂說,我給你機會,你重新再說一遍。」

她才沒聽見他說什麼,嗯,沒聽見!

「我們是夫妻,親密一點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墨醉白靠近舜音的頸邊,看著她雪白的脖頸,「我覺得外公說的對,我應該像一位夫君一樣待你,以前也許是我做錯了。」

他剛才仔細思考長孫雄的話,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成婚以來他一直被禁錮在墨醉白的身份裡,對舜音不敢有任何逾矩之處,可他和舜音是夫妻,他們本來就該是親密無間的。

舜音窘迫得說不出話來,她從選擇墨醉白起,就只想跟墨醉白像上輩子一樣做朋友,從來沒想過要做真正意義上的夫妻,如今聽了外公的話,她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墨醉白聲音裡帶著眸中蠱惑的力量,「音音,我們試試像夫妻一般相處,好嗎?」

「普通夫妻……」舜音聲音艱澀,「該怎麼相處?」

一片靜謐中,墨醉白試著將手放到舜音的細腰上,微微收緊,觀察著她的面色,「我這樣抱著你,你會覺得不舒服嗎?」

舜音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扇在墨醉白的胸口上,帶著些微的癢意。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墨醉白手掌上移,從她的細腰撫到她的背部,動作緩慢,從下而上,觸感極為明顯。

舜音身體顫慄,卻沒有躲開,明明身體還是冷的,胸口卻由內而外升起一股惱人的熱燙來,她的手指微微抓著墨醉白的前襟,緊張到不敢大聲喘息。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從來沒有人碰觸到她,會讓她產生這種緊張又升溫的感覺,她茫然無措,心裡一片慌亂。

墨醉白揉了一下她的後腦勺,然後收回了手。

舜音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

墨醉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試著吻我一下,臉頰就行。」

舜音身體再次繃緊,眼眸惶恐不安的晃了晃。

作為夫妻,是早晚都要邁出這一步嗎?

舜音內心糾結、掙扎,沉默許久,才聲音小小的開口:「你先把面具摘了。」

墨醉白笑了一下,拽下身上的玉佩,直接打滅了遠處的蠟燭,然後伸手摘掉臉上的面具。

舜音驚呼一聲:「玉佩會不會摔裂開?」

「碎便碎了,無妨。」墨醉白聲音沙啞。

舜音記得墨醉白那塊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他佩戴了許久。

這人……有這麼急麼!

墨醉白重新躺了回去,牽著舜音的手放到自己臉上,「這裡。」

舜音緊張得屏住呼吸,一點點靠近,近到能聞到墨醉白身上的氣息。

舜音不斷安慰自己,反正黑漆漆的她看不見,反正墨醉白身體有疾,不可能對她做什麼,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的安慰自己。

墨醉白沒有打擾她,給了她足夠的時間來緩衝。

舜音終於下定決心,一點一點靠了過去。

「我要吻了哦。」

墨醉白失笑,眼底的笑意俞深,「音音,這個時候是不用徵得我同意的。」

「……哦!」舜音像個認真聽課的好學生。

墨醉白安撫地捏了捏她的後頸。

舜音不再說話,逐漸低下頭去,幾縷青絲垂落在墨醉白的肩膀上,彼此呼吸可聞。

停滯須臾,她吻在了他的臉頰上。

嘴唇觸碰到溫熱肌膚的一剎那,舜音忽然想起,她雖然看不到墨醉白,墨醉白卻能看到她,也許她臉上的每一個神情,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簾籠未合,月光清清泠泠地照進來,墨醉白的眼眸黑亮深邃,手仍然搭在舜音的後頸上。

舜音的唇帶著灼熱的溫度,因為正在發燒,體溫比往常都要熱,觸感分明,她不知道閉眼,盈盈似水的美眸輕輕顫動,無辜的睜著,手指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是下意識的依賴,也是惹人憐愛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