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山死了,王鍾教授死了,馬艦長死了,自己的導師丁兆東死了,連師兄也要死了,總有一天會輪到他張遠頭上。
死亡應當算得上是生命最大的恐懼了吧。為了減少對死亡的懼怕,人類誕生了宗教、哲學、神學……
還有一些文學家發出了看上去充滿激勵的感慨:死並非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另一種方式永存……
可是,張遠是不相信這些東西的。
死了就是死了,生命的終結,如此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面臨死亡的那一天,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心理變化,是不是會掙扎著想要活著,還是看開了一切。
趙青鋒忽然握住了張遠的手,這位老人的雙手,粗糙地好似樹皮一樣。
他笑著說:「老張啊,你要知道,這是一場戰爭,永生或者死亡的戰爭。我們只是士兵,再也不是所謂的領導或者文明高層,失敗了也就死了,沒什麼好掛念的……」
「我知道。」
「如果我們一千六百多名人類試驗者,全部都同樣沉淪於虛擬世界當中,說明我們全部戰敗。這項技術,很可能是我們人類沒辦法掌控的……」
「……將它徹底摧毀是最好的選擇,不要給後來人更多的選擇,也不要猶豫太多。」
張遠點了點頭,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
這一批老人,是度過漫漫3000年長征路的第一代,意志最為堅定的開拓者,熬過了春夏秋冬,才熬到了今天。
如果連他們都沉迷於虛擬世界當中,那麼後邊的人也就沒什麼好折騰的了,直接放棄這門技術,才是最優解。
趙青鋒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然後在一位護士長的攙扶下,安靜地躺進一個冬眠倉當中。
其餘的一千六百多老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帶上頭盔,閉上眼睛。
冬眠倉緩緩地關閉。
半個小時後,這一千六百餘人的大腦神經網路以及記憶區塊,被掃描到了生物計算機當中,自我意識被上傳到盤古腦,只剩下一個個植物人軀體。這些植物人軀體將被用來醫學方面的研究工作,特別是大腦,失去了自我意識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改變,是一個未解之謎。
虛幻實驗室的山本一郎教授在一邊嘆了一口氣,他輕輕地說道:「一百五十年之後,我應該也要進去了。只是希望在這之前,我們能夠掌握克隆身體記憶的寫入技巧,然後可以重新迴歸這個不太美好的世界。」
張遠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緊接著,他回過神,對著其餘人鄭重說道:「各位,這一次的實驗,將會持續至少兩百年以上的時間,主要任務是構架出關於超凡者考核的各個世界。關於各位試驗者的資料跟蹤,以及虛擬世界內部的輔助建設,就拜託大家了,相關的隱私協議已經簽署完畢,請不必有心理上的負擔。」
他又對著幾位法制方面的專家說道:「還有就是,關於數字生命法律方面的問題還有待商榷,大家可以先準備一個草案。相關的保密協議,請大家一定要保做好,不要讓普通人知道。」
「只有真正瀕臨死亡的老人,才有資格接觸這項技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