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在辦公中遇到了一位老熟人,約翰·維爾遜先生,也就是核聚變引擎中那位悲觀派的科學家。
約翰比他早甦醒兩個月,似乎被慘淡的現實打擊壞了,只是和張遠打了一聲招呼,然後一天到晚坐在位子上,愣愣地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張遠長嘆了一口氣,這裡的每個人幾乎都是這樣。
以目前的社會環境,想要從事一些複雜工作已經不太可能了。至少有一半的人口意志消沉,能做一份簡單的工作已經相當難得,別想創造出太大的社會價值。
幸虧,決策層已經預先估計到這種狀況,在制定冬眠政策的時候,也進行了一定的調配。
目前清醒人口總共六百人,有一百多人負責電力系統維護,剩下的人口分佈在通訊、醫務、植物園、物資管理等幾個方面。
還有少量幾名軍人以及行政人員負責維護治安。
在這個自給自足的小社會里邊,每個人的工作量都非常小。
地球時代號的引擎處於熄滅狀態,在宇宙中憑藉慣性航行,再加上大多數功能已經關閉,所以一百多年的功夫也不至於積累出災難性的事故,大家稍微懈怠一些倒也沒什麼。
……
在這種不令人感到舒適的氣氛當中,時間一天又一天地過去。張遠已經收斂住自己的所有情緒,開始正常地去學習新的知識。
地球上發生了足夠多的新鮮事,無論是學術、歷史,還是人文,都有許多東西值得認真學習。
因為量變引發的質變,張遠發現,自己甚至沒有辦法看懂最前沿的科技論文了。他只能看一些科普網站寫出來的相關新聞,來把握整體的科學動態。
他自言自語道:「很不錯啊,看不懂才是好事,如果我這種古代人依舊看得懂,人類肯定完蛋了。」
「古代人怎麼了?我去當個大學老師照樣沒問題!」約翰道:「25世紀了,大學裡的學生還不是在學微積分?真無趣啊。」
張遠不由得笑了笑,這句話倒是屬實,在全民提高智力的技術出現前,無論哪個時代的大學生都應該在學習微積分。整個文明還是得靠天才來推動。
「約翰,這個超阿爾法態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凝聚態物理中一個新的學術名詞吧……我幫你查查相關論文。」
辦公室裡的兩人面對現代知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過多個人一起研究其實挺有味道的,研究進度比一個人研究更快一些。
曾經在網路上有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愛因斯坦穿越到了現代,他還能不能成為一名頂尖的科學家?
頂尖倒是不一定,但重新成為一名優秀科學家還是相當輕鬆。因為在良好習慣的影響下,學習新知識對愛因斯坦來說,其實是一件比較愉悅的事情,花個幾年的功夫,估計就能學到前沿的學科了。
甚至,有新的知識放在眼前卻不學習,會產生一種墮落的不安感。
「……前沿科學喜訊連連啊,通過一個凝聚態超流體實驗,似乎找到了引力子存在的證據!」
張遠突然間,好像發現了什麼大新聞,大叫了起來。
「真的太不容易了!」
閱讀完其中的一篇論文,他深深地感嘆著。
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爽!